夜幕低垂,草原上的风带着寒意。
陈夕櫟端着一壶新煮的奶茶,走到营地边缘分配给李魄休息的小毡帐前。
帐内亮着一点光,他还没睡。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李魄?我拿了点奶茶过来。”
里面安静一瞬,然后传来他的声音:“进。”
李魄坐在毡垫上,面前是个小铁皮炉子,里面炭火正红。
他换了身干凈的深色衣服,衬得皮肤更白。
陈夕櫟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一碗奶茶,自己也捧着一碗。
热气蒸腾,模糊了彼此的表情几分。
“谢谢你白天救了我。”她轻声说。
“都说了是碰巧。”李魄看着炉火。
一阵沉默,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陈夕櫟抿了抿嘴,试着找话题:“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和小时候,变化好大。”
李魄抬眼看她,没接话。
她鼓起勇气继续说:“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你坐在我前面,挺……可爱的,还有点木木的,不怎么说话。我特别喜欢逗你。”
李魄微微皱眉,似乎在回忆。“我好像……只上了一两个星期的学。”
“对,没多久。”陈夕櫟点头,想起往事,脸上带了点很淡的笑意,“有一天早上,你骑了辆自行车来上学。其实那时候离学校就剩差不多一千米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非让司机停车,硬把你拉上车,要载你一段。”
李魄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似乎穿过时间看到了那个模糊的早晨。
“……想起来了。”他声音低沉,“是有这么回事。那自行车,还是你送回我家的。”
陈夕櫟看着他侧脸被火光勾勒出的冷硬线条,很难将眼前这个人和记忆里那个被她拉上车时有些无措、耳朵微红的男孩联系起来。
“你后来……去哪了?”她问。
李魄收回目光,喝了口奶茶。
“去了些地方。”
答案依旧简短,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陈夕櫟知道问不下去了。
她看着炉火,两人之间又只剩下风声和火星迸裂的细响。
那个被她硬拉上豪车的男孩,和眼前这个随手绞杀三头恶狼的少年,重叠又分离。
她忽然觉得,他们之间隔着的,似乎不止是这些年失去联络的时光。
第二天清晨,营地醒来。
空气中带着草叶和牲畜的气息。
陈夕櫟早早起身,换上了便于活动的骑射服。
她决定不能再像昨晚那样局促。
她是青丘族的女儿,是在马背上长大的。
她来到营地边的空地,那里立着几个箭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