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三年冬,北桀破东都。
轩铭皇族三千余人被缚太庙前。
白綾悬梁,血流入鼎。
鼎身刻八荒凶兽,承怨气而泛幽光。
是夜阴风啸聚,万鬼同哭。
太子魂魄显于血鼎之上,吸纳三千万亡魂怨气。
鬼皇临世,天地失色。
取三千皇族颈间白綾,缠于左腕。
葬皇族于北邙,立无字碑。
以血书祭文:“今日之烬,他日之焰。”
引地府九幽之火,合血鼎怨气。
炼就三千烬时焰,可焚时序,断国运。
第一把火燃于北桀太庙。
赤焰缠龙柱,歷代牌位尽成飞灰。
永和四年元月,帝暴毙于鹿台。
七子夺嫡,百日血洗。
胡林族趁机立国,北桀亡。
新朝祭天当日,赤焰再起。
太庙坍塌,龙脉枯竭。
胡林族运不过三载,遂亡。
此后十年间,七朝国祚皆烬于赤焰。
草原部族接连衰败,牛羊暴毙,水源枯竭。
当年南下狄族,二十八部绝嗣。
唯存五部西迁,再不敢东顾。
史载此劫为“烬时之乱”。
江北有谣:“白綾缚腕血作焰,烧尽胡运三百年。”
乡野老叟犹言,曾见鬼皇巡于故垒。
左腕白綾如雪,所过处荒草尽赤。
……
冰冷的雨点砸在洛清秋苍白的脸上。
他跪在泥泞中,面前是皇家宗庙里繚绕的香火。
身后,是烽火连天、尸横遍野的江山。
“祈求上苍,垂怜我轩铭子民……”
他低声祷告,声音在风雨中飘摇。
贡桌上摆放着最珍贵的三牲祭品,香烛的光芒却穿不透这沉沉的夜幕。
这是他第十七次,也是最后一次祭祀天庭。
回应他的,只有更急促的雨声,和远方传来的、北桀铁骑踏碎城池的轰鸣。
他抬起头,雨水混着血水从下頜滴落,眼中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天庭,从未聆听。
……
鬼气衝天。
地府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