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瑶的离开,像一颗投入李魄看似平静心湖的石子。
漾开的涟漪远比他预想中要持久和清晰。
最初几日,他并未立刻察觉异常。
望天庄园依旧运转如常,只是少了那个总是带着点小心翼翼、却又忍不住围着他转的红色身影。
餐桌上不再有那些甜得发腻、形状却努力可爱的点心;
书房里也听不到轻手轻脚送来茶水、又怕打扰他而迅速退开的脚步声。
一种过于彻底的安静,开始弥漫在庄园里。
李魄依旧淡漠,处理着特案局交接的事宜,或是在静室打坐。
但某些瞬间,他会下意识地停顿。
比如,傍晚时分,他会习惯性地看向回廊,那里曾经有个少女捧着刚摘的花,笑着问他好不好看;
比如,闻到空气中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时,他会微微蹙眉。
以为是那个小丫头又在厨房折腾。
随即意识到那只是错觉。
大虎最先察觉到李魄的异常。
他发现少阁主独自待在书房的时间变长了。
有时只是站在窗边,望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一言不发。
眼神空茫,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送去的饭菜,有时也原封不动地端回来。
“少阁主,云瑶丫头她……”大虎忍不住,在一次送茶时试探着开口。
“她走了。”李魄打断他,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却并未从窗外收回,“由她去。”
语气是一贯的冷淡,但大虎却敏锐地捕捉到,少阁主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由她去。
这三个字,李魄对自己说了很多遍。
他以为许云瑶只是一时闹脾气,像之前那样,过几天就会回来。
他给她提供了庇护,解决了她的仇怨,在他看来,这已是仁至义尽。
她想要离开,去寻求所谓的“自我”,他自然不会阻拦。
他一向厌恶纠缠,也尊重他人的选择,即使那个选择在他看来幼稚而冲动。
可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许云瑶没有回来,甚至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种过于彻底的“消失”,开始让李魄感到一种陌生的……不適。
他想起那天在回廊,她拉着他的衣袖,哭着问“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时的眼神。
那里面不仅仅是委屈,还有一种他当时未能深究的、决绝的破碎感。
他也想起了更早之前,在咖啡馆里,他因为听到宋倾雪的话而怒不可遏地将她拉走时,她手腕上那细微的颤抖。
他一直以为,将她护在羽翼下,隔绝外界的风雨,便是对她好。
他却从未想过,这种庇护,或许也是一种无形的牢笼。
会扼杀一个灵魂想要独立生长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