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喧囂隔着厚重的门扉已隱约可闻。
宋倾雪站在锦崢大酒店流光溢彩的廊厅里,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父亲宋安的电话言犹在耳,不容拒绝地要求她必须出席这场名流云集的晚宴。
她厌烦这种虚与委蛇的场合,更厌烦那些黏着在她身上的、掺杂着算计的目光。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李魄。
他穿着她为他挑选的简约黑色西服,布料挺括,完美勾勒出他清瘦頎长的身形。
189公分的身高让他自带一种迫人的气场,可那张脸——
皮肤冷白似上好的瓷器,五官精致得超越了性别界限。
右眼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在廊厅水晶灯下仿佛一滴凝固的、欲坠未坠的星芒。
偏生配上一双空寂无波的眼,对周遭一切显出彻底的漠然。
这种极致的美丽与极致的冷漠交织,形成一种诡异而强烈的吸引力。
“走吧,”宋倾雪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跟紧我。”
李魄没应声,只是迈步与她并肩。
当两扇雕花大门被侍者推开,辉煌的光浪与喧囂的人声扑面而来时,整个宴会厅有剎那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这一对璧人吸引。
宋家千金宋倾雪,一袭冰蓝曳地长裙,容颜清冷,气质孤高,是眾所周知的冰山美人。
而她身旁的男人……
那种模糊了性别的、近乎妖异的俊美。
以及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寒意,让人既惊艳又不敢轻易靠近。
他们站在一起,身高相配,气质相融,仿佛自成一道隔绝尘囂的屏障。
很快,试探者便围了上来。多是冲着李魄“天麟阁少阁主”的身份,諂媚的笑容,委婉的请托,不绝于耳。
李魄置若罔闻,眼神空茫地落在不知名的远方。
是宋倾雪微微上前半步,用她淬了冰般的眼神,将那些涌来的奉承与请求一一挡回。
尤其当几位衣着华贵、妆容精致的名媛,仗着家世与美貌,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欲要靠近李魄时,宋倾雪的反应更为直接。
她不是用眼神警告,而是近乎本能地,将戴着丝绒长手套的手,轻轻搭在了李魄的手臂上——
一个微小却极具宣示意味的动作。
她的下頜微抬,视线扫过那些跃跃欲试的千金。
冷冽如西伯利亚的寒风,成功逼退了那些探究与倾慕交织的目光。
李魄垂眸,瞥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臂弯的手。
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
仿佛那只是一片偶然落下的雪花。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银灰色高定西装的年轻男人端着香檳走了过来,目光灼灼地锁在宋倾雪身上。
正是简氏集团的太子爷简亭安。
当他看到宋倾雪与李魄之间那近乎亲密的姿態,尤其是宋倾雪那只落在李魄臂上的手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眼底涌起强烈的敌意。
“倾雪,真是难得在这里见到你。”简亭安勉强维持着风度,视线转向李魄,“这位先生面生得很,不介绍一下?”
宋倾雪眉头微蹙,搭着李魄的手并未鬆开:“李魄。”
语气疏离,显然不愿多谈。
简亭安被这態度刺到,看向李魄的眼神带上了挑衅:“李先生?不知在哪高就?好像从未在京圈见过。”
他刻意加重了“京圈”二字,暗示着圈层与隔阂。
李魄终于将空茫的视线聚焦到简亭安脸上,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却像冰锥一样刺人。
他薄唇轻启,声音冷淡得像碎冰碰撞:
“与你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