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头死神那关于“归一”的第三个问题,如同最冰冷的流沙。
瞬间淹没了方诀笠和宋诚的思维。
两人僵在原地,额头冷汗涔涔。
大脑在极致的压力下几乎一片空白。
宋诚试图用已知的科学和哲学框架去套用。
却发现尸塔的邪恶逻辑根本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任何理性的分析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方诀笠更是感觉自己的脑浆都快被这诡异的问题蒸干了。
如今只剩下一片灼热的恐慌。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寂静中,一个只有方诀笠能听到的、带着戏謔笑意的声音,懒洋洋地在他耳边响起:
【嘖,看半天了,你这小戏子,怎么什么都不会啊?脑子空空,只会瞪眼。这般无趣,戏还怎么往下唱?】
方诀笠猛地一颤,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那阴魂不散的白衣仙,又来了!
他强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只能在心里疯狂诅咒。
【汝之表情,甚是有趣。】白衣仙的虚影仿佛就贴在他身侧,饶有兴致地点评着,【愤懣、尷尬、强颜欢笑,竟能同时呈现。吾开始理解,‘看戏’之乐了。】
“理解你大爷……”方诀笠从牙缝里挤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他现在恨不得把手里的糯米粉——
如果现在有的话——
糊对方一脸!
【嗯?骂我?】白衣仙的声音挑高了一丝,带着冰冷的玩味,【看来你是真想被那狗头砍了,灵魂拿去压秤砣?也罢,吾这观眾就当发发善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如同施舍般:
【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真是扫兴。也罢,吾来教你。我说一句,你便跟着说一句,包你通过这迂腐的审判。如何?】
方诀笠浑身一僵。向这个最大的敌人、纠缠自己的恶鬼求助?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看着面前那狗头死神眼眶中逐渐失去耐心、开始凝聚冰冷杀意的白色火焰,以及那柄似乎下一刻就要挥出的黑色镰刀……
宋诚在一旁焦急万分。
他看到方诀笠脸色变幻不定,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以为他压力过大快要崩溃了,低声道:“昭临!冷静!随便说点什么!逻辑自洽就行!”
【听见没?你那小伙伴都让你随便说了。】白衣仙嗤笑,【快点,那看门狗要没耐心了。莫非……你想死?】
“你……”方诀笠几乎把后槽牙咬碎,最终从喉咙深处挤出屈辱至极的一个字:“……说!”
【呵,识时务。】白衣仙满意了,【听好了,第一句——‘一即是一切,一切终归于一’。】
方诀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滚烫的沙尘空气。
再睁开时,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模仿着白衣仙那淡漠又带着一丝诡异韵律的语调,开口道:
“……一即是一切,一切终归于一。”
狗头死神微微偏头。
白色火焰跳动了一下。
他似乎,对这个开头并不意外。
宋诚则猛地看向方诀笠,眼中充满惊疑——这不像昭临平时会说的话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