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发生在山体裂缝前的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沉默而惨烈的湮灭。
阴兵军队如同黑色的潮水,悍不畏死地衝入那散发出无尽邪恶与恶臭的裂缝之中。
紧接着,其中便爆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能量衝击!
并非震耳欲聋的爆炸,而是一种更深处、更本质的能量的剧烈碰撞与互相碾碎!
浓鬱如墨的怨气与冰冷肃杀的军阵煞气在其中疯狂交织、撕扯。
方诀笠和宋诚即便躲在车里,也能感受到那仿佛要碾碎灵魂的恐怖波动。
平板电脑上的能量曲线早已变成一团乱麻,刺耳的警报声就没停过。
他们看不到具体战况,只能看到裂缝入口处不时迸发出惨绿与暗金交织的诡异光芒。
偶尔有阴兵破碎的残影如同青烟般逸散出来。
旋即又被更深沉的黑暗吞噬。
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般煎熬。
最终,那剧烈的能量波动渐渐平息下来。
裂缝深处,那原本汹涌澎湃的邪恶气息似乎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减弱了许多,但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内敛和……危险。
车顶上的白衣仙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身影悄然淡去。
仿佛对这短暂的“高潮”还算满意,又去寻觅下一个看戏的角落了。
这时,那个阴兵校尉的身影从裂缝中缓缓走出。
它身上的甲胄更加残破
那件鸳鸯战袄几乎成了布条,青灰色的身体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仿佛被腐蚀过的可怕伤痕。
眼眶中的幽绿鬼火也黯淡了许多,显然经历了极其惨烈的恶战。
它身后的军队没有跟出来,裂缝深处一片死寂,仿佛那百战英魂都已彻底融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校尉来到车旁,它的气息依旧冰冷,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决绝。
它用那铁片摩擦般的声音,对方诀笠和宋诚说道:
“邪巢外围已清……通路已开。然其核心……深藏其中,诡诈异常,擅挪移变化……需深入其内,方能锁定、斩灭。”
它那空洞的“目光”扫过两人:“尔等随吾入内。内有乾坤,须有生人阳气牵引,方可避免迷失于无尽怨廊之中。”
方诀笠和宋诚听得头皮发麻。
进……进到那鬼东西里面去?!
这跟主动跳进怪兽嘴里有什么区别?!
但看着校尉那虽然黯淡却依旧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它身后那片吞噬了一支阴兵军队的、深不见底的邪恶裂缝。
两人知道,他们根本没有选择。
方诀笠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旁边这位大少爷。
心想:拼了!
宋诚也深吸一口气,紧紧抱着他的平板,跟了下来。
那个女真亡魂巴图鲁早已吓得不知缩到哪里去了。
校尉不再多言,转身,率先迈步走进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山体裂缝。
方诀笠和宋诚硬着头皮跟上。
一踏入其中,顿时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粘稠冰冷的恶意包裹了全身,仿佛坠入了冰冷的尸油海洋。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极致的腐臭和怨念,几乎让人窒息。
裂缝之后,并非想象中的山洞。
而是一片无法用常理理解的诡异空间!
这里的光线晦暗不明,仿佛自带一种令人不適的暗红色调。
脚下并非泥土岩石,而是一种柔软、潮湿、仿佛还在微微蠕动的、由无数暗红色血肉筋膜和破碎骨骼铺就的“地面”!
四周的“墙壁”也是如此,高高隆起,扭曲盘结。
上面隱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浮雕,它们似乎还在无声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