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魄静静地站着,没有安慰,也没有打扰。
方诀笠红着眼圈,拳头紧握。
宋诚默默地从背包里拿出一些随身带的压缩饼干和巧克力,轻轻放在桌子上。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变成低低的啜泣。
李魄这才开口,语气不容拒绝:“后续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孩子的学费,家里的用度,不用担心。”
女人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茫然又难以置信。
方诀笠哑声道:“嫂子,大山不在了,还有我们。我们是他朋友,不会看着你们不管。”
李魄没有再多说,只是对宋诚示意了一下。
宋诚立刻拿出平板电脑开始操作。
当晚,他们没有离开这个贫穷的山村。
李魄让宋诚联系了最近的镇子,购买了大量的米面粮油、衣物被褥、甚至还有一些简单的家具和儿童书籍,连夜送了过来。
又联系了当地的医疗机构,预约了给女人和孩子做全面的身体检查。
女人看着突然堆满屋子的东西,看着孩子们穿上新衣后那小心翼翼又忍不住欢喜的样子,一直处于一种恍惚和不知所措的状態。
只是不停地流泪,重复着:“这怎么使得……这怎么使得……”
李魄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黑黝黝的大山轮廓,山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方诀笠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自己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空明,这他妈的是什么世道……”他声音沙哑。
李魄没有接烟,也没有回答。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仿佛凝结着一场永不会化的寒霜。
第二天离开前,李魄给了女人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號码——“林琮”,天麟阁对外联络人的名字。
“有任何困难,打这个电话。”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三个懵懂的孩子,“让孩子读书。”
女人攥着那张轻薄却仿佛重若千钧的名片,带着三个孩子,就要给李魄跪下。
李魄抬手虚扶了一下,阻止了她们。
车子驶离小村,将那破败的院落和站在门口不断挥手抹泪的母子四人留在身后,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山路的拐角。
车里久久无人说话。
过了很久,方诀笠才猛地一拍方向盘,表情凶狠,却不争气地哭了起来。
然后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宋诚默默地调整着平板的监控界面,确保那个小村的信號能被持续关注。
李魄闭上眼。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颗已经有些融化变形的水果糖。
糖纸窸窣,微不可闻。
……
消息宋诚得到的。
赵大叔的妻子,那个在贫困中挣扎的女人,在镇上唯一一家愿意雇佣她的饭馆的工作,也快要保不住了。
不是因为做得不好,而是饭馆本身快要经营不下去了——
饭馆赖以生存的、连接外界的那条盘山公路,近来邪门得很,总是“闹鬼”。
吓得运货司机和过往车辆寧可绕远路也不敢走,饭馆生意一落千丈,老板已经准备关店转让。
李魄接到消息时,正在翻阅一本古籍,试图找到更稳妥地解决小女孩本源被邪祟侵入问题的方法。
他听完宋诚的汇报,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泛黄的书页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那条路,具体位置。”
他问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得到坐標后,他合上古籍,站起身。
“我去处理。”
方诀笠正在旁边打坐调息,闻言睁开眼:“又出事?这次是啥?要不要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