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师惊魂未定地坐在太师椅上,喝着昂贵的压惊茶,盘算着是不是要出去避避风头。
然而,怪事开始接连发生,且一件比一件诡异:
先是那尊被供在正中的“天师像”,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从眉心裂开一道深缝,几乎贯穿整个面部;
接着,几位前来咨询的客人刚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面色尷尬地匆匆起身奔向厕所;
刘大师自己心烦意乱地想掏出手帕擦汗,却从道袍内袋里摸出那撮符纸燃尽后的白灰,吓得他怪叫一声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惊恐地翻开那本“功德簿”,那两行焦黄的字迹如同诅咒般刺入眼帘;
到了傍晚,那块霓虹招牌开始抽风似的疯狂闪烁,颜色诡异变幻,最后在一阵噼啪作响和焦糊味中彻底熄灭,引来路人纷纷驻足议论和指指点点……
刘大师彻底崩溃了。
该不会真的惹来报应了吧?
他瘫在地上,看着满屋子的“不祥”迹象,仿佛看到无数冤魂债主在向他索命。
他连滚带爬地衝进内室,手忙脚乱地收拾细软现金。
连那身假道袍都顾不上换,当晚就卷铺盖仓皇逃离了这座城市,“平安堂”自此彻底关门大吉。
当然,这些后续的混乱与恐惧,都已与方诀笠无关。
翌日下午,日头偏西,阳光被城市林立的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
方诀笠背着那个看起来更鼓胀了几分的双肩包,再次出现在那处被浓鬱怨气笼罩的工地外围。
同行的还有接到消息赶来的李魄和大虎。
李魄依旧是一身简单的深色衣裤,脸色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愈发苍白透明,但眼神沉静如古井,仿佛能吸纳周围所有的不安。
大虎则换了一身更便于活动的工装,肌肉賁张,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宋诚则留在稍远一点停着的车里。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他专注的侧脸和腿上那台屏幕不断闪烁着复杂数据流的平板电脑。
几根连接着奇特传感器的导线从车窗缝隙探出,指向工地方向,负责远程监控全局的能量场变化。
工地依旧充斥着机械的轰鸣、工人的吆喝、金属的碰撞声,喧囂而忙碌。
但一种无形的、粘稠的压抑感却如同实质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连那些忙碌的工人都显得沉默寡言,眼神躲闪。
动作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神不寧和焦虑,仿佛背后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们。
方诀笠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带着两人绕着巨大的工地围挡走了大半圈。
他步伐不快,时而闭目凝神,指尖在空气中细微地颤动,感应着地气与怨气的流动与交汇;
时而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开,仔细观察其色泽甚至凑近轻嗅;
时而又从包里取出一个古旧的青铜罗盘。
但罗盘上的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疯狂地、毫无规律地颤动着。
指向各个方向,显然被此地混乱强大的负面能量场严重干扰。
他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眉头紧紧锁起。
“好重的怨气……凝而不散,反而被地脉和水泥钢筋困锁,如同一个不断发酵的毒瘤。那打生桩的孽术,果然恶毒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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