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雨,冰冷刺骨,砸在泥泞不堪的盘山公路上。
一辆略显陈旧的七座SUV艰难地碾过水洼,最终彻底熄火,瘫在了一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僻路肩上。
引擎盖下冒起几缕无力的白烟,很快就被雨水打散。
“操!这破车!”司机老王狠狠拍了一把方向盘,他是某个户外论坛的版主,这次组织周末短途徒步,没想到回程遇上这档子事。
副驾上的年轻人小陈,是个大学生,探头看了看窗外墨黑的山影和哗哗的雨幕,有点慌:“王哥,这……咋办?手机也没信號了。”
后座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李老师,历史系的副教授,被朋友拉来体验自然;
另一个是穿着旧迷彩服、皮肤黝黑的当地向导老周,是老王特意请来的。
“下车看看!”老王穿上冲锋衣,骂骂咧咧地推开车门。
风雨立刻灌了进来。几个人下来围着引擎盖捣鼓了半天,除了淋成落汤鸡,毫无进展。
“不行,彻底趴窝了。”老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带着沮丧,“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待在车里不是办法。”
老周眯着眼,借着车灯打量了一下黑黢黢的山势,抬手往斜前方一指:“我记得这坳子里头,好像有个旧庙,荒了不少年了,但墻应该还没倒完,能躲躲雨。总比困在车里强。”
没办法,四人只能背上必要的背包,锁好车,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公路,跟着老周钻进了旁边的野林子。
手电光在风雨交加的黑暗中摇曳不定,只能照亮脚下几步泥泞陡峭的小路和两旁张牙舞爪的灌木丛。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浑身湿透、又冷又累时,小陈的手电光终于捕捉到了一段倾颓的石墻。
“到了!”老周喘着气说。
那确实是一座早已荒废的野庙,规模很小,只剩下一间主殿还勉强立着,墻皮剥落大半,露出里面的土坯和乱石。
屋顶瓦片缺失了很多,但至少有一角还算完整。
木门早就烂没了,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门洞,像一张饥饿的嘴。
几人狼狈不堪地钻了进去。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尘土、霉菌和雨水混合的气味。
地上乱七八糟地堆着些碎砖烂瓦和枯枝败叶。
正中央的神像泥胎斑驳脱落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稻草和木架,剩下一只空洞的眼睛漠然地望着闯入者。
墻角挂满了厚厚的蛛网。
“赶紧,生堆火!”老王指挥着,声音在空旷的破殿里带着回音。
几人分头行动,捡了些还没完全湿透的枯枝烂木,在远离漏雨区域的地面上清理出一块地方。
小陈从防水背包里翻出打火机和引火物,折腾了好一会儿,一小堆篝火总算哆哆嗦嗦地燃了起来。
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起来,勉强驱散了黑暗和寒意,也将几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墻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扭曲晃动。
他们围着火堆坐下,脱下湿透的外套烤着,气氛有些沉闷。
风雨声被隔绝在外,显得殿内更加寂静,只有火苗燃烧的噼啪声和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小陈年纪最轻,有点受不了这种压抑,尤其是看着那尊破败诡异的神像,总觉得那剩下的独眼在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