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虎的冷汗这回是真真切切地冒了出来,顺着鬢角往下淌。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鱼,两面受敌,煎熬无比。
这两位姑奶奶,哪位他都得罪不起啊!
宋倾雪那声意味深长的“呵……”像是一根冰针,精准地刺破了客厅里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
她优雅地重新坐下,双腿交叠,纤纤玉指轻轻拂过沙发光滑的面料。
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锁定在许云瑶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怀疑。
“干妹妹?”她红唇微启,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李魄什么时候有喜欢认干妹妹的爱好了?我怎么从未听他提起过?而且……看这位‘妹妹’的年纪,似乎也不小了吧?住在天麟阁,身份不明不白,大虎,你确定这不是某些别有用心之人,趁着你李魄不在,使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赖在这里不走的?”
这话可谓恶毒至极,直接将许云瑶定位成了心怀叵测、攀附权贵的女人。
许云瑶“噌”地一下又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里的苹果核差点直接扔过去。
她气得脸颊緋红,眼睛瞪得溜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说谁别有用心?你说谁赖着不走?宋倾雪是吧?我告诉你,本姑娘行得正坐得直,是李魄他……”
她卡了一下壳,总不能说自己是李魄“雇来陪玩顺便领工资的米虫”吧?
把自己身世的悲惨和李魄收留自己的事情说出去,那就更不行了。
还不得被这恶女人笑到死。
许云瑶可不觉得这个刁蛮小姐会同情她。
她硬生生拐了个弯,气势十足地吼道,“是他请回来的重要客人!你算老几?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评头论足?京城宋家就教你这种教养?跑到别人家里撒野?”
“重要客人?”
宋倾雪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丝毫未乱的袖口。
那姿態优雅得仿佛在参加一场高级宴会,而非正在进行一场唇枪舌战,
“我可没看出来哪里重要。我只看到一个缺乏管教、言行粗鄙的野丫头,在李魄的地方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坏了天麟阁和李魄的名声?大虎,你们就任由她如此?”
大虎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他只能拼命给许云瑶使眼色,示意她少说两句,又对着宋轻雪连连赔笑:“宋小姐,您消消气,瑶妹她年纪小,性子直,没什么坏心眼的……少阁主确实交代过,要我们像对待自家妹妹一样待她。您看,这……”
“年纪小?性子直?”宋倾雪挑眉,冰眸里掠过一丝锐光,“这不是不懂礼数的借口。既然李魄不在,作为他的……老朋友,我倒是不介意替他稍微管教一下,免得某些人忘了自己的身份,生出些不该有的妄想。”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意有所指地瞥了许云瑶一眼。
许云瑶彻底炸毛了:“妄想?你说谁有妄想?我看有妄想的是你才对吧!一口一个‘李魄~’,叫得那么亲热,结果人家连提都没提过你!打着关心的旗號跑过来,实际上还不是为了……”
她差点就把“纠缠李魄”四个字脱口而出,硬生生忍住了,但脸上的鄙夷和看穿一切的表情却明明白白。
宋倾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像是被说中了最深的心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狼狈,但随即被更深的冰寒所复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