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带着刺骨的冰寒,是那种绝对的、非生命的冷。
是秩序裁决。
那股窥视感来自秩序裁决的源头。
不是秩序裁决本身,是更后面的东西,是那个制造了秩序裁决的存在,或者机制。
它察觉到了凌云感知网络的扩张,察觉到了凌云在试图理解这个宇宙的运行规律,察觉到了他这个弄出动静,扰人清梦的家伙。
凌云的反应快过思维。
重构中的混沌星图骤停了,紧急刹车。
所有延伸出去的感知触角,以越思维的度收回。
他的存在感再次压缩到极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极致。
整个人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像一粒沙掉进了沙漠,像一片叶子落进了森林,你找不到他,因为他已经成了背景的一部分。
那股冰冷的窥视感,在凌云所在的位置徘徊了片刻。
它扫描了青云关,扫描了后园,扫描了静室,扫描了玉榻上躺着的那个身体。
它感觉到了什么,但又没有抓住,它迟疑了,不知道要不要进一步探查。
最终,它退去了,像一只找不到猎物的猎犬,悻悻的掉头走了,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
凌云在意识深处松了一口气。
那口气松得很轻,轻到像一声叹息。
但他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如果那股窥视感再深入一寸,就会锁定他。
一旦被锁定,秩序裁决会再次降临。
以他现在的这个状态,别说对抗,连逃都逃不了。
但这短暂的危险接触,也让他得到了巨大的收获。
他清晰感觉到了那股秩序力量的运行模式。
它不是活的。
没有意识,没有情感,没有目的。
它只是一套规则,一套基于某种绝对基准,对宇宙中的异常进行修正的冰冷逻辑。
像恒温器,温度高了就制冷,低了就制热。
它不在乎冷还是热,它只在乎温度是不是设定值。
秩序裁决也是一样,它在乎的不是异常的好与不好,它在乎的是异常本身。
任何偏离基准的东西都是错的,都要被修正。
这套逻辑有漏洞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需要找到漏洞。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是在秩序裁决再次降临之前。
否则下一次,他也许不会这么幸运。
静室之外,焉然猛的睁开眼。
她刚才感知到了一股极其隐晦的波动。
波动很弱,弱到好似一根头丝掉在地上,如果不是她刚好在调息,神魂处于最敏感的状态,根本感知不到。
但那股波动的性质很特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宏大感。
就好似站在万丈深渊边往下看,看不见底,但你知道下面很深,深到掉下去就再也上不来。
还有一种警惕感,就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路,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猛的回头,什么也没看见,但心跳已经加了。
她看向静室的方向。
是凌云吗?
他是不是快醒了?
她站起身来,走到静室门口,手放在门板上,没有推。
她在犹豫。
推开门,如果是他醒了,那最好。
如果不是,她不想打扰他的恢复。
她的手在门板上停了三息,然后收回来,退后两步,重新坐下。
静室内,凌云的意识重新沉入缓慢的重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