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凌云,感觉自身的力量就好似捧在手掌上的水,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阻止其从指缝间溜走。
在扭曲光线的深处,开始出现一些漂浮着的、巨大的岛屿。
它们由某种未知的结晶构成,表面泛着一种不健康的、带有毒性的幽紫色光芒。
而在更遥远、更深邃的黑暗背景中,有更加庞大、难以名状的阴影在缓缓游弋。
其轮廓出了正常认知的范围,仅仅是无意识的注视,就让人灵魂战栗。
影强撑着抬起手,指向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座紫色水晶岛屿。
“去那里,我感觉到了,那上面有东西,或许能暂时帮我们稳定形态……”
他们开始向着那座岛屿飘去。
距离看似很近,但在这种失去常规时空概念的环境下移动,耗费的时间与心力远预估。
凌云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像接触不良的灯盏般闪烁不定,无数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逍遥道境山门的云雾,焚天谷的缭绕烈焰,桃源村傍晚升起的袅袅炊烟,寂灭核心那宏大而冰冷的低语……
无数碎片冲击着他的自我认知,加剧着存在感的涣散。
当他们的脚终于触及岛屿表面的瞬间,一种久违的、坚实的实体感猛然回归。
脚下是温热的、由巨大紫色水晶构成的地面,踩上去甚至会出清脆的、好似敲击玉磬般的回响。
影几乎是立刻瘫坐在地,她双手上的光芒与黑暗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彻底分崩离析。
“我不行了,这里的法则,太诡异了,我的平衡,快要维持不住了……”
凌云迅蹲下,将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上,尝试将自己相对稳定的光暗能量渡过去。
然而,他的能量一进入影的体内,非但没有起到安抚作用,反而引了更加剧烈、更加狂暴的能量冲突。
“没用的……”
影的脸上露出一个疲惫而苦涩的笑容。
“每个能够达成平衡的个体,其光暗之力的内在频率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们无法互相补充,强行干预,只会加崩溃……”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凌云,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决绝。
“拿走我的核心,融合它,它能让你……在这鬼地方多撑一会儿……”
焉然上前一步,眉头紧锁:“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影缓缓摇头,气息越微弱。
“虚界,会吞噬一切不稳定的存在,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锚点……”
她断断续续的,描述了一种只存在于古老记载中的虚界结构物。
据说能够固定存在形态,抵御虚界的同化。
但无数年来,从未有人能证实它真实存在过。
凌云警惕的环顾四周。
脚下的紫色水晶岛屿,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确实的度移动。
而远处那些巨大的、令人不安的阴影,似乎正在向他们所在的方位聚集。
“那些……是什么东西?”
“虚界生物……”
影的声音细若游丝。
“它们以一切形式的能量和存在概念为食,我们在这里,就像黑暗中最显眼的灯火……”
最先靠近的,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幻的苍白光芒。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所过之处,连那些紫色水晶都仿佛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灰败。
凌云试探性的右掌推出灰雾,那团光被灰雾吞噬后,竟匪夷所思地分裂成了两个稍小一些、但同样危险的个体。
更多的、形态各异的阴影,从四面八方的虚无中涌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