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看着自己的双手。
右臂黑痕比战斗前淡了些,左掌光斑却越耀眼。
他们离开时,墨星已重新隐藏好逃生舱。
荒原上只剩外骨骼残骸,述说着刚才的战斗。
焉然检查着凌云的状态。
“你脸色很差。”
“每次调和都在消耗根基。”凌云感应着新坐标的方向。
“但似乎也在加深理解。”
他隐约触摸到某种规律。
光暗并非敌人,而是互补的存在。
就像呼吸,一进一出方能维持生命。
新的坐标指向东南,与最后壁垒的方向相反。
凌云做出决定。
“先去坐标点,如果是另一个钥匙,或许能解答我们的疑问。”
焉然没有反对,她只是调整了下绷带,默默跟上。
风卷起沙尘,掠过外骨骼的残骸。
在他们看不见的高度,一颗监视卫星悄然转向,将他们的行踪传向遥远星空。
东南方向的土地,逐渐显露出与焦黑荒原截然不同的异常景象。
大地渐渐褪去死寂的黑色,裸露出大片大片龟裂的、好似覆盖着一层冰雪的晶莹盐壳。
空气中飘浮着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尘埃,它们在阳光下无声舞动,将这片区域映照得有些迷离。
凌云掌心的坐标印记越来越烫,似一个被点燃的烙印。
前方,一片地形扭曲怪异的山谷出现在视野中。
那里的岩石,呈现出各种违反常理的弧度与褶皱,充满了不自然的力感。
而在山谷的最中央,一片相对平坦的盐壳地上,静静的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不起眼的灰色劲装,长只用一根枯死的树枝随意挽在脑后。
她的面容看起来颇为年轻,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好似古井,沉淀着难以估量的岁月重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手。
左手肌肤洁白温润,恍若上好的羊脂美玉,散着淡淡的柔和辉光。
右手则漆黑如墨,给人连光线都能被吞噬的错觉,透出一令人心悸的沉寂。
“又来了一个。”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凌云身上,声音在山谷中回响,不带波澜。
“坐。”
凌云在她对面数丈外盘膝坐下。
无需任何言语或探查,他体内流转的光暗之力,已然与对方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体内那更为磅礴、更为精纯的两种对立能量。
它们不像自己这般,各自泾渭分明地分据左右。
对方体内的两种力量,是水乳般彻底交融在一起,达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稳固的动态平衡。
焉然没有靠近,她沉默地守在谷口,霜华剑依旧握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保持着随时可以出剑的姿态。
“我叫影。”
女子抬起双手,左手的光辉与右手的黑暗,在她指尖好似拥有生命的精灵般自如的嬉戏、缠绕。
“和你一样,是个……迷失者。”
没有说话,凌云只是平静地卷起右臂的袖子,露出那道淡黑色的痕迹,同时摊开左掌,让那金灰色的光斑显现出来。
影的目光在他手臂和手掌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你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凌云反问:“你找到了吗?”
影轻轻摇头,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答案?我连真正的问题是什么,都还没有完全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