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凌云想起了那个诡异的守火人老太婆的话:桥,湿柴,种子。
这些碎片化的线索拼凑出一个不容回避的事实:这道黑线,已经让他与外界那些寂灭体,乃至更深层的寂灭本源,产生了某种特殊的、无法切断的联系。
躲避,毫无意义。
焉然手腕微动,锵的一声,霜华剑彻底归鞘。
“我跟你一起去。”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不,你留在这里。”
凌云第一次明确地拒绝了她同行的要求,转头看向她,眼神深邃。
“如果……我没能回来,你带族长和所有村民,从祠堂密道撤离。”
族长曾私下告知,祠堂下方有一条隐秘的通道,通往更深层的地下洞穴系统,那是村落面临灭绝危机时,最后的逃生手段。
不再多言,凌云独自一人,迈步走向那层荡漾着微光的结界。
村民们自动分开一条通路,他们看他的眼神无比复杂,恐惧、一丝渺茫的期待、以及无法掩饰的怨恨交织在一起。
随着他靠近结界,右臂上的黑线越来越烫,几乎到了灼人的程度。
当他伸手即将触碰到那层光膜时,结界外所有静止的暗影,好似被同一根线牵动,同时向前微微倾斜,那姿态,像极了一群嗅到血腥味、蓄势待的饥饿猎犬。
凌云的手掌按在了结界光膜上。
光膜水波般温柔的荡开一圈涟漪,接受了他的通过。
踏入外界焦土的瞬间,一股混合着腐朽与硫磺的污浊气息扑面而来。
脚下的土地是毫无生机的焦黑色,龟裂纵横,寸草不生。
空气粘稠得好似液体,吸入肺中带着隐约的刺痛感。
暗影们没有立即动攻击。
它们无声地围拢上来,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圆,将他包围在中心。
最近的那一具,距离他不过十步之遥。
凌云站着没动,全身肌肉却已悄然绷紧。
他感觉自己的右臂像是放在火上炙烤,黑线不再仅仅是皮肤上的图案。
它微微凸起,好似一条拥有实质的黑蛇,正紧紧缠绕在他的手臂上,甚至能感觉到其下传来的、细微的搏动。
为的暗影,缓缓抬起了它那模糊的、由流动黑暗构成的手。
它没有手指,末端是不断变幻形态的深邃黑暗。
下一刻,一个干涩、冰冷的意念,毫无征兆、强硬的直接撞进了凌云的脑海。
“归来。”
紧接着,第二个意念从左侧的暗影传来,加入其中。
“源头,你属于黑暗。”
更多的意念潮水般杂乱地涌来,重复着相似的词汇。
“归来……”
“同化……”
“完整……”
凌云稳住几乎被这些混乱意念冲散的心神。
他敏锐的察觉到,所有这些意念都带着一种相同的、独特的频率波动,与他手臂上黑线的搏动节奏,完全一致。
他凝聚意志,在脑海中构筑起一道屏障,同时清晰地传递出自己的回应。
“我拒绝。”
所有的暗影,动作齐齐静止了一瞬。
这个回答似乎出了它们的理解范围。
随即,它们同时出了尖锐到极致的、不通过空气传播、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嘶鸣。
感到自己的头颅好似要裂开,灵魂在这无形的音波中剧烈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