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网络,节点如星辰般闪烁。
——一个与自己面容相似但沧桑许多的人影,站在纯白空间中。
——基准语的符号如瀑布般流淌。
——一句低语:“……选择……定义……”
“他在感知林风的试炼,”暗痕收回丝线,脸色苍白,“不是细节,而是试炼引的规则涟漪。那些涟漪通过节点网络传播,而伊利亚的基因……像天线一样接收着。”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
伊利亚突然睁开眼睛。这一次,他瞳孔中的金色光芒没有闪烁,而是稳定地亮着,像两盏小灯。他的视线移动,扫过房间里的每个人,最后落在凯斯医生身上。
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一个词,而是一句完整的话,用基准语夹杂着婴儿牙牙学语的变音:
“爸……爸……问……问……题……”
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吃力,但清晰无比。
凯斯医生捂住嘴,眼泪涌出。不是感动,是某种混杂着敬畏和恐惧的震颤。
一个出生不到三天的婴儿,说出了认知上完全不可能的话。
艾拉强迫自己冷静:“他在转述试炼里的内容。林风在接受提问。”
她立刻启动记录仪,同时连接第七区的监控终端,想看看是否有对应的规则信号从试炼场地传出。
有。
试炼场地虽然隔绝了直接观测,但规则层面的波动像心跳一样规律地传出来。每个波动峰值,都对应着伊利亚说出的一个字。
“爸爸……问……什么……是……真……的……”
伊利亚断断续续地说,每说一个字就停顿几秒,仿佛在等待下一个“信号包”传来。
深根颤抖着记录:“试炼是问答形式的。林风在被提问。”
“问题是什么?”暗痕问。
伊利亚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接收更复杂的信息。几秒钟后,他重新睁眼,这一次,他说出的句子更加完整——依然是破碎的基准语和婴儿音的混合,但意思能拼凑出来:
“如果……反抗……也是……程序……为什么……反抗……”
房间里死寂。
艾拉感到脊椎冷。这正是自由意志的终极悖论,是林风在进入试炼前提到的核心问题。现在,这个问题通过一个新生儿之口,被转述出来。
而伊利亚转述时,没有任何情绪。他只是个传递信息的通道。
“他在试炼中,”艾拉喃喃道,“或者说,试炼的一部分通过他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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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区,试炼场地外,倒计时:1小时o3分钟。
社会热点没有降温的迹象。莫里斯的集会人数增加到五百人,他开始收集签名,要求成立“公民监督委员会”。岩石之心长老的第二次言吸引了不少支持者,但两派之间开始出现言辞交锋。
“我们不是要夺权!”莫里斯的一个支持者在广场喊道,“我们只是要确保权力不被滥用!历史上多少独裁者一开始都是救世主!”
“那你说怎么办?”一个年轻人反驳,“投票罢免林风?在他正冒着生命危险进行试炼的时候?”
“至少要知道试炼的内容!如果是危险实验,可能会波及整个疆域!”
“你们就是在害怕未知!害怕林风可能带来的真相!”
争吵在蔓延。虽然还没有肢体冲突,但言辞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一件意外的事生了。
一个原人类殖民地的老人——名叫陈伯,七十四岁,在流亡期间负责照料公共菜园,人缘极好——突然晕倒在广场边缘。人群骚动,医疗队迅赶到。
初步诊断:急性心因性休克。老人在被送往医疗区的路上恢复意识,拉着医生的手,老泪纵横:
“我梦到了……梦到了故乡的太阳……但那太阳是假的……星星也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心理干预团队立刻介入,但老人的话已经传开。
“连陈伯都崩溃了,”人们在窃窃私语,“他可是最坚强的人之一。”
怀疑和恐惧像病毒一样加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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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炼场地内部。
纯白空间里,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林风不知道。这里没有昼夜,没有钟表,只有对面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播种者原型,或者说,第1号种子守望者。
问题已经提出五分钟了(或者五小时?五十年?)。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盘膝坐下——这个动作在这里没有物理意义,但有助于集中精神。
“你在等我给出一个聪明的哲学答案吗?”林风最终开口,“关于自由意志的兼容论,或者决定论框架下的道德责任?”
原型微笑:“那些答案在试炼数据库里有三千七百种变体。从第8号到第419号候选者,大多数给出了逻辑严密的哲学论证。他们都失败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