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红鲤,缩了缩脖子。心知自己闯了祸的她,面上再无刚才那副故作的梨花带雨。
“而且,还是国师王你这个老秃驴!”
“阿弥陀佛!”
金莲花开,浮屠在上,大光明庆云层层,木鱼声声,一尊菩萨法身浮现出来。
恍若山岳,檀金的色彩,铺天盖地。
光明普度,日月在身。
身上的气机之盛,难以想象。
这菩萨瞥见那海碗中的物事,不由生出明王怒火,金灿灿的,散落四下。
“施主,上天有好生之德。小徒儿何故惹了你,竟遭此难!”
“哈哈哈!”水猿大圣大笑道:“原来这小和尚是你这老秃驴的徒弟?”
“好!太好了!”
“你们梵门不是讲因果报应吗?什么是报应,这就是报应啊!”
“你当年镇杀我姐姐的时候,大概也没想到,因果会应在你徒弟身上吧!”
“老秃驴,我还真有点信佛了!”
“可惜我刚才,没好好炮制你那徒弟一番,就直接拿来做下酒菜了,太可惜了!”
咬牙切齿间,他瞥见红鲤的那副自觉闯了大祸的表情,不由笑骂道:“这个时候怕了?”
“放心!这次主人我不怪你!”
“若是其他秃驴也就罢了!谁让你抓的是这老秃驴的弟子呢!”
“你不仅无过还有功!”
言罢,他托起海碗,径直向国师王菩萨抛去,大笑道:“老秃驴,你这徒儿肉确实鲜嫩无比,见者有份,爷爷我分你一杯羹!”
“阿弥陀佛!”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遑论水猿大圣拿国师王菩萨的徒弟,挑衅他。
哪怕梵门向来追求慈悲为怀,但也不是说一点底线没有。
只见国师王菩萨,接过海碗后,身子周匝的木鱼声,变得越急促。原本慈眉善目的菩萨相,也逐渐朝着怒目金刚转变。
就在两人剑拨弩张,眼看要直接动手之际,蓦然感应到一股气机传来,心知这是有修士路过。
俱是抬眸看去。
不过,他比典籍中所讲的,要尝试好几次才能功成,快了这么多,也是应有之义。
毕竟,他可是提前就窥见了道之源海,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呵~”
拈起一朵灵机凝就的金花玉蕊,方龙野轻笑道:“路漫漫其修远兮~”
所以,怎容懈怠?
旋即,回返了云榻坐定,运转起『九息服气』神通,恢复起自己损耗的混元一气来。
顺便做一些准备——眼下金仙圆满已成,他也该启程往淮水一行了。
三日后~
华山杨婵道场外。
一阵空间涟漪,方龙野的身影浮现出来。
只见他回望了望,便足生云光,腾空而起,往东方而去。
……
晨光熹微。
淮水以北的一方大河,水光粼粼涌来,弥漫上下,层浪起舞。
在其上,尚存的些许星光,支离破碎,照出上面的一支妖族水军,手持兵刃,张牙舞爪,凶恶十分。
偏偏,这些妖族水军一个个氤氲着浓郁的神道灵光,祥和与凶恶一体,显得格外的违和。
在水军中央,簇拥着一方千丈大船乘风破浪。
仔细看去,此船高有三层,其上金玉做屋,檐下垂光,浩浩荡荡的水色仙光氤氲在上面,神光熠熠,护佑四下。
大船虽快,可在上面,稳稳当当。
水猿大圣,或者说他的神道分身,头戴银冠,身披铠甲,腰悬法剑,正坐在屋中。
玉案上,一方瓷瓶中斜插一枝开满小花的花枝,稀稀疏疏的花色沾染水气,越鲜亮。
就他这一身装扮,若非正用着膳,说他是出征在即,都不为过。
却是,之前自长安城撤离后,一路上,他不少遇到汉庭招募的仙家供奉袭击。
故此,哪怕此时正用着膳,他也是甲不离身,刃不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