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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战站起身,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冰冷的井水,“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几口。才勉强将身体里那股邪火给压了下去。
里屋。
苏青走到炕边,只见陆小宝正紧紧地闭着眼睛,小小的眉头皱成了一团,额头上还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苏青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她弯下腰,轻轻地拍着他的小胸脯。
“小宝乖,妈妈在呢,不怕不怕。”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月光。
睡梦中的陆小宝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安抚,那紧皱的眉头渐渐地舒展开来。他砸巴砸巴小嘴,翻了个身,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青看着小宝那张恬静的睡颜,心里一片柔软。她掖了掖被角,又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她站起身刚准备离开,一转身就撞进了一个怀抱。
是陆战。
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他从身后轻轻地环住了苏青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
“媳妇。”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
“有你,有小宝,这个家才算是个家。”
苏青靠在他的怀里,看着炕上熟睡的小宝,心里也被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是啊!有他,有小宝,有这个虽然简陋却充满了温暖和爱的小屋。
这也是她两辈子都梦寐以求的家。
“苏青,你说……我们是不是也该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了?”
苏青的身子猛地一僵。
这个问题太突然了,突然得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和他虽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可是在她的潜意识里,她似乎还并没有做好要为他生儿育女的准备。
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她想在卫生队做出一番自己的事业,她想把那个制药车间真正地建立起来,她想……。
苏青的心里一片混乱。
陆战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沉默和僵硬。他抱着她的手微微松了松,一种莫名的、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恐慌,悄然爬上了心头。
他看着苏青清丽的侧脸,看着她此刻那双写满了犹豫和纠结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又问出了一个更直击灵魂的问题。
他的声音像个孩子一样的紧张和委屈。
“苏青,如果你有了孩子,会更喜欢孩子,还是更喜欢我?”
陆战那沙哑而又低沉的声音在苏青耳边响起。
他幼稚的问题让苏青浑身一僵。心底涌起一丝慌乱,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陆战的心在这一刻也吊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个问题很幼稚,可他控制不住。
他怕,怕这个好不容易回到他身边的女人,又会像一阵风一样悄然离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陆小宝均匀的呼吸声。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
苏青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混乱的心绪。她转过身,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
“陆战,我……”
她的声音有些闷,带着一丝挣扎。
“你别急着回答。”
陆战紧紧地抱住她,不让她看到自己眼中的失落。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只是……只是怕。”
他怕她不属于他。怕她终有一天会展翅高飞,去追逐她更广阔的天地。而那个天地里,没有他陆战的位置。他想用一个纽带,建立两人之间更深的联系。
苏青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感受到男人胸膛下那颗狂跳的心脏,感受到他此刻脆弱而又不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