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琛从医院里到宋家老宅的这一段路上,胥父只是嘱咐了要路上注意安全,自己就屁颠颠地打电话给王助理来接他。
外公是目睹了自家外孙女挂电话的时候,外孙女婿倒没说什么,但脸色不太好,像是被吓到了。
回去的路上,宋老爷子全程没说什么,他只是闭着眼睛在休息。
他想,要是连这些冷脸都受不住,那等胥漾闹起来的时候,还怎么压制住。
他曾经见过自己女儿把女婿压制的死死的,那会儿胥家老太太只想要一个儿子,胥漾还是当初他女儿一句话就断了老太太的念头。
“都是外孙,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男的女的都一样,你们家是有皇位继承吗?”
胥家那会儿不算是什么大户人家,宋老爷子称他们家是商人,那都算是尊称。
八九十年代那会儿,大部分人都是国央企待着的,最不济也是大厂的。
胥家是从沿海城市投机倒卖出来的,胥家的公司最火热的是百货大楼,现在成了食品饮料公司。
宋老爷子的女儿宋晓文也算是半个商人,她主要集中在文娱上,俩人刚结婚那会儿,打得是火热,就连工作也是能互帮互助的。
但时间久了,弊端就出来了。
胥父公司的东西不是必需品也非刚需品,光是每年请代言人都要花费一大笔钱。
胥父慢慢地就走上了合作商的路上,一来二去,应酬多了,回去的时间越来越晚,俩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一对夫妻的感情淡了,关心少了,嘱托也少了。
胥父的决策也不再过问自己的太太宋晓文,零几年的时候,普通职员一个月工资几千块钱都是大钱。
所以宋老爷子带着自己老伴去警局听那些职员跟证人的叙述时,他心里是悔恨的。
他恨自己的女儿无辜受牵连,他恨自己的女婿做事不考虑后果,他更恨那个小区里的保安没有看好人。
他最恨的人是自己。
如果自己态度强硬一些,当初没有搬出去,还是住在自己家里,会不会意外就没有了呢。
……
驾驶座上的周知琛沉默着开车,他不敢让自己想得太多,可思绪不受控制。
他贪恋能躺在自己怀里的胥漾,可内心又不想胥漾那样。
抱着人睡到自己一年多一直睡得房间,他是很开心。
哪怕他看到胥漾的东西少了一些,哪怕他知道胥漾是准备搬出去住的情况下。
*
周知琛是下午才回跟胥漾婚房的,中午午饭,宋老爷子没说留下吃饭,但他老伴陈弄溪却让老宅里的张妈多做了一个人的饭。
一顿午饭吃得不尴不尬的,宋老爷子是有意磨炼外孙女婿的,虽然有点传出去不好听,可毕竟也是为了自己亲外孙女。
真心值无价,但真心也是瞬息万变的。
宋老爷子见过之前也是真心,但后来变了得人,他虽然相信,但不会真的把人那么轻易交出去。
吃饭后,宋老爷子借口自己要去休息,没跟周知琛聊什么。
陈弄溪虽然感觉到外孙女婿有点怪怪的,而且自己的外孙女也没有来,一问俩人都说这几天累着了,在家歇歇呢。
宋老爷子离席,周知琛只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下午回去,是他不知道自己想的会不会真的生了。
比如胥漾搬走,比如这次短暂的相处会不会让胥漾记住他。
这些他都一无所知,因为胥漾只会在决定后才会跟他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