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心闻言更笑:“唉,你看看你,还说不急,我只不过点了一点,开了个头,你就急得什么似的,几乎要吃了我,这岂不是……嘻嘻……”却一时不明言,脸上神情愈古怪。
流心闻言大疑,一时盯着贝壳,后者胀红着脸:“你——”却一时不知如何回击。
彗心正自得意,贝壳却突然也是一笑:“哼,你说我,那你们又好到哪去?那么长的时间五个女人与一个男人混在一起,还神神秘秘地不许人说,我看啊,这中间定然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恒心妹妹,我说得没错吧?”
恒心闻言一时更为尴尬,头低得简直不能再低,似乎怎么回都不是,她本就不善言辞,一时小脸胀得通红。
流心彗心亦是瞬间脸上一热,竟然不由自主地同时道:“你别胡说,我们可跟那个家伙没关系!”嘴上这么说,心中却仿佛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那个神秘山洞中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时忍不住地对望了一眼,神情怪怪、脸上一红。
贝壳眼见她们的样子,心下仿佛猜到几分,一时咬了一下唇,仿佛是被什么叮了一下,脸上却笑道:“哦,那既然这样,为何却不许人说,不许人听呢?”
流彗闻言更是神情窘,流心冷冷地道:“哼,也不是不能说,只是要看什么人,对于不喜欢的人,甚至讨厌的人,那是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的!”彗心听到这里不禁一笑。
贝壳闻言仿佛抽搐了一下,一时同样冷冷地回击:“那好啊,既然这样,你们又干嘛要来,可以走啊!”
彗心闻言哼了一声:“哟,这是主人该说的话么?再说了,我们可不是你邀请的,要赶也轮不到你啊?除非……”说到这里忽地向远处的宝玉瞟了一瞟,声调怪怪地道:“除非是你们那个风流的宝大哥亲自掊着我们走,否则我们还真是懒得动了!”说话间声似荡漾语带调戏,流心听罢不禁眉头一皱,一时白了她一眼。
贝壳眼见她这般惫懒,一时气得鼻孔生烟,忍不住瞪了二人一眼,又横了玉儿一下,突然站起身一个人走到了远处……
而就在她们几个唇枪舌剑之时,黑洞也不知是有意又或无意,一个人早已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较远的草坡边,静静地洗菜捡菜……
但很快,身后一阵脚步声,满天心转过身,瞬间一震——那自然便是宝玉!二人脸上一红,一时似乎都不知说些什么。
半晌,宝玉才微微咳嗽了一声,笑道:“嗯,对……对了,你的衣服怎么都变了?……还有那个金……金鞭……”说到这里微微皱眉,显然心中疑惑已久。
天心一怔,一时神情微变,随即淡淡笑道:“这个你应该能猜到啊。我的过去,我的从前,很多很多,我都不想再提,想慢慢远离,所以我自然就要改变,包括来到你们这儿,包括辞去女王,包括身上的这身打扮,我既然连堂堂女王也不要了,又要那劳什子的金鞭干什么……”说到最后仿佛一声叹息……
宝玉闻言恍然,一时内心震撼:“从女王到平民,放弃一切,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而与此同时,想到她哪都不要了,哪都不去了,却只要来这儿,来到自己的身边,不禁又是一甜:“这么说她心中依然有我……”想到这里脸上渐渐充血,一时情难自禁。
天心继续道:“甚至,我连名字也都改了,因为‘黑洞’‘满天心’这些名字会让我想起太多太多的阴暗,所以,以后你可以叫我雪儿,或者阿雪什么的,都行!”说到这里脸上仿佛灿烂一笑。
“阿雪?……阿雪?……”宝玉一时呆呆地念着,只感觉一时极是陌生,极不习惯,细看对方,这才现她额前那块小小玉山中的黑影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正是一个雪白色外衣的丽人儿,虽然有点模糊,虽然时隐时现,但看那轮廓身影分明就像极了眼前的她。一时间,宝玉隐隐约约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仿佛有点茫然,茫然间,天心之前的一些话突然间涌上心头——“将来么?那更简单了,将来我也不想再谈任何的爱情……,也许,从今以后,除了我身边的几个姐妹几个朋友,我将一生一世一人一影,永…远…永…远……!”
想到这里,宝玉仿佛突然地打了个寒战,心下一片疑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既然来到这儿,又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究竟她是真的还是一时为了应付那沙金?”刹那间,宝玉神情数变,仿佛一刻也等不了,突然鼓足勇气道:“那……之前……之前你说你将会一个人一生一世,不再……不再……,这究竟怎么回事?”声音竟是微微颤抖。
满天心闻言忽然一阵沉默,仿佛一盆水骤然结冰,半晌才仿佛自言自语道:“那个……很简单啊,过去,因为爱情,因为男女,我无数烦恼,都快……快受不了了,所以……所以才会选择那样的一个未来,那样的话,我就一身轻,我就解脱了,从此无忧无虑,从此快快乐乐,难道说,我那个样子,公子不喜欢么?”说到这里双眼仿佛奇怪地看着宝玉,目光似笑还伤,似怜还痛。
“我……”宝玉一时无言以对,神情尴尬,心中更复杂难言,忍不住叹道:“唉,她这是在说我么?是在暗示我么?唉,不错,前前后后,我不知给她带去多少烦恼痛苦,我又给了她多少快乐?说起来她救了我,是恩人,我却……”想到这里不禁羞惭:“别人救了自己,自己却还贪心不足,还幻想着要对方继续地爱自己,甚至……,这……这不是很自私么?这不是贪得无厌么?”一时间,自责、羞惭、痛苦,迷茫……刹那间一齐涌来,宝玉不禁双眼微闭,心乱如麻。
满天心见状似乎微有不忍,突然柔声道:“你……你不要这样啊。你看,玉儿可是难得的好女孩,简直……简直没有多少缺点,你可要珍惜,至于……至于我们的过去,就当……当一场梦吧,是梦总会醒的,我们就把它放在心底,最多……最多偶尔拿出来回忆一下,这不是很好吗。否则……否则三人一起痛苦又有什么意思……”说到最后声音终是微微哽咽,仿佛无数的感伤、无尽的无奈。
宝玉闻言默然,唉,说得是,此时此刻,他又能说些什么呢?此时此刻,她的话似乎是那般得对,似乎找不到任何破绽,似乎完全地应该按她的话去做,只是,也不知怎的,纵然有一百一千个应该,一千一万个理由,但宝玉心中却依然地矛盾,仿佛根本忘记不了过去,是的,他忘不了二人间奇异的相遇,忘不了动物园中童话般的订婚,忘不了山洞中美妙的时光,更忘不了那神仙般的宇宙大婚……,一时间,脑海中身体中仿佛处处是满天的心,仿佛每一个细胞中都有一个天上的星,虽然当初说好了即使结婚也是短暂的,但真到了这一天,宝玉却似乎难以割断,难以放弃,仿佛骤然间一片空空荡荡,万念俱灰:“唉,我这是怎么了,她又不欠我的,相反,是我欠她的,所以她有权选择那种人生,有权过她想要的生活,我又有什么理由反对?”宝玉脸上一时奇怪的神情,似笑非笑,似痛非痛,难以用语言描述。
眼见宝玉这奇怪的面容,满天心悠然间仿佛某种断肠,蓦地里,也不知怎地,她心中忽然喃喃地道:“冷血,重生,宝玉,虎笑,或许……或许还有……还有那个沙金,唉,你们……你们为什么都偏偏喜欢我?可是,我的命不好,要辜负你们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没办法,我也不知为何会到这个地步,也许,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奇怪安排吧……”叹息间,双眼不自禁地一片潮湿。
就在这时,宝玉终于一阵苦笑、眼光仿佛散乱地道:“不错,或许你是对的,我的命本就是你救的,你说什么我自然应该听,自然应该去做,我又有什么权利反对?我没有权利的,我没有……没有……”说到这里终于转身而去,但脚步却仿佛蹒跚,神情也仿佛木然。
满天心望之忽地一阵揪心的痛,几度欲言又止,甚至一只手已情不自禁地抬起……,但突然,眼前跳出了母亲,跳出了玉儿,更跳出了许许多多自己曾经的诺言……,顿时身子一震,刹那间无数叹息,刹那间更双眼仰望天空道,恍然中好似喃喃自语——
“娘亲,我来到地球上,一半为宝玉,一半为你。你好可怜,我会实现你的梦,会变成你,我叫雪儿,一身雪花一身雪白,我的样子也与你长得一模一样,所以你看,你没死!你没死!你还活在人间哪!所以我也不会再恋爱,不会再结婚,因为——因为你是神仙!神仙又怎么能谈世俗的情人间的事呢?总之,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女王,事业,权力,爱情,我都不敢再奢求奢望,我只要你快乐,只想变成你,一生自由自在飘飘荡荡;我只要你和爸永远在一起(说到这儿双手紧紧地按在胸前,原来怀中藏有父亲的遗像);我只要能在宝公子身边,能远远地看到他;我只要我的朋友们能够开心安宁,我只要能实现这些,我就……就满足了……”说话间脸上的笑容仿佛越来越盛,但脸颊上却是一片的湿,就仿佛雨后的阳光照耀着湿润的大地,一时处处彩虹……
且说天心正神情恍惚,突然身侧脚步声再次响起,猛然回头,却见原来是贝壳,眼见是她,天心脸一红,像是微微地不自在。果然,贝壳神色不善:“哼,你刚刚跟宝玉嘀嘀咕咕什么,怎么他会突然地那个样子,失魂落魄的?”
天心闻言神情一紧、一时强笑道:“没……没什么呀,我们……随便聊聊!”
“呸,当面撒谎!”贝壳啐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猜得到,表面上你似乎不再谈情说爱,一本正经,道貌岸然,实际暗中却通过种种手段方式撩拨他刺激他,眉情目爱,使他心神不宁,我说得对不对?”
天心闻言神情尴尬,一时脸色微红道:“不,贝壳,真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告……告诉他,之前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我不会再……”
贝壳却猛然打断:“呸,鬼才信。你这个人反反复复,一肚子鬼胎,过去你不也答应得好好的吗,说什么再也不会对宝玉动情,还会全力帮助玉儿和宝玉设计一个完美的婚礼,说得天花乱坠美妙无比,但结果呢?结果你竟然厚着脸皮、不顾廉耻地中途抢亲横刀夺爱,这一切总不是假的吧?”
话声中,天心早已脸上烧,一时微微闭眼无语以对,心中显然是默认了贝壳的话,只是时过境迁,她如今对这些再也不会去争辩去计较,而倘若放到从前,却哪里容得别人这样说她?即便是自己无理,她也会强行地说成有理!
贝壳见她不答,脸上愈怒:“你知道吗,自你抢婚后,我们多痛苦多难受,简直度日如年,玉儿……玉儿甚至差点死了,所以,我不会忘记这一切,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永远不会!”说到最后玉齿微露,红唇隐隐血红一片。
天心听到这里心中大震,一时欲言又止,似乎心中有千句万句的解释——解释自己现在真得已经变了……,但是,但是她终于没有说,她只是心中情不自禁地一声长叹:“唉……,算了,解释她也不会信,何况,我又有什么资格再说?”顿了顿又想:“不过这样也好,这样就可以始终给我以警示,时时地提醒自己……提醒自己……”想到这里心中仿佛开始平静,但不知为何鼻中却是猛烈一酸,一时差点掉下泪来。
贝壳眼见她的样子,似乎一呆,似乎从没有看过她这个样子,似乎心中突然不由自主地跳动,似乎不忍再说下去,随即,她仿佛轻轻地哼了一声,终于转身离去。
满天心望着她的背影,一时仿佛怔怔出神……,蓦地里,又是一连串脚步声由远而近,她侧头看了一眼,原来过来的是行心流心彗心,三人之前早已远远地注意到这边,看见宝玉奇怪地离去,看见贝壳去者不善,看见天心神情有异,三人再也忍不住,一时都不由自主地走了过来。
流心眼见公主的凄然,心下大痛:“陛下,你的脸色好难看,你是难受么?哼,我知道,定是那个贝壳刚刚胡言乱语,你别听她的!”
天心闻言默然。
流心眼见公主不否认,心中愈怒、忍不住地道:“哼,这丫头,自以为自己是什么?她不过一个低等星球上的人,还是个原始世界的蛮人,却竟然如此嚣张,盛气凌人,真是可恨!”
天心听到这里却是黛眉微皱,一时愠道:“流心,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不可这样说人,你忘了来之前我跟你们叮嘱过什么?”
三女闻言一震,一时相互对看了一眼,流心却似乎依然不服:“陛下,我又没说错嘛……”
天心闻言正色道:“你怎么还这样?其实这贝壳姑娘不过一时气话,而且我也确实做过对不起她们的事,所以我丝毫不会计较,何况,就算她说话有错,甚至难听,我们也不能这样侮辱人。我说过,任何情况下不得侮辱其它星球上的人,大家虽然来自宇宙不同地方,文明展程度不同,但都是人,都是宇宙中的生命,从生命意义上讲,从人格上讲,大家是平等的。所以以后切记切记,否则,我……我会生气的!”
三女闻言默然,流心撅着嘴,脸上似乎隐隐地依然不服。
天心又道:“还有,今后不必再叫我陛下,我早已……唉……早已不是了,我们五个今后都是平等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