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读出了彻骨寒意。
“满桂……”
袁崇焕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前仿佛浮现那张桀骜不驯的脸。
圣上这是要用人情旧怨来掣肘他?
还是要用战场悍将来分他的兵权?
袁崇焕缓缓攥紧了拳,指节白。
……
与此同时,远在宣府的满桂府邸,却是另一番光景。
“好!好!好!”
满桂连道三声好,声震屋瓦,一把夺过亲兵手中的酒坛,仰头痛饮,酒水顺着虬髯淌下。
“袁蛮子,你也有今天!”
满桂将酒坛重重顿在案上,虎目圆睁,“陛下圣明!看老子到了前线,怎么‘听候’你的节制!”
他麾下将领纷纷举杯:“恭喜大帅!此番重掌兵权,定叫那些关宁军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百战精锐!”
满桂哈哈大笑,笑声中却藏着一丝冷厉。
他与袁崇焕的旧怨满朝皆知,如今天子将他放在这个位置,用意不言自明。
满桂朝着紫禁城方向拱了拱手:“陛下放心,满桂知道该怎么做!”
这一刻,京城的棋局已布好,辽东的烽火将燃。
而深宫之中的崇祯,正站在舆图前,目光幽深。
他知道,这道旨意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
袁崇焕会如何应对?
满桂会如何作?
关宁军与宣大军马能否融合?
这一切,都将在他掌控之中,一步步揭开序幕。
“来吧,”
年轻的皇帝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让朕看看,这盘棋,最终会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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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
夜色如墨,北风卷着细雨拍打着朱红府门。
礼部侍郎李邦华府的书房内,炭火盆噼啪作响,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粉墙上,摇曳如鬼魅。
“李公!”
吏部文选司郎中陈子廷刚解下沾雨水的斗篷,便迫不及待地压低嗓音,
“今日文华殿议事,您可曾听闻?陛下他——竟准了袁崇焕率关宁铁骑移驻蓟州!”
他喉结滚动,捧着热茶的手微微颤:“虽说后来添了满桂、黑云龙两部以为制衡,可这……这简直是纵虎入柙啊!蓟州距京城不过咫尺之遥!”
此时,茶盏中漾起的水纹映着跳动的烛火,如同此刻暗流汹涌的朝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