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黄土,打在残破的旌旗上,出沉闷的扑簌声。
十万青州军正向东急行。没有辎重,没有鼓乐。只有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死死压着官道。
曹操骑在绝影背上。背脊挺得笔直,双眼盯着前方的地平线。
一骑快马从后方官道狂奔而来。
马蹄声杂乱,踩碎了行军的死寂。
“报——”
斥候的声音凄厉,像被砂纸生生磨破。
战马冲到中军大旗前,前蹄猛地一软,轰然倒地。口鼻里喷出大团带血的白沫。
斥候在地上滚了三圈,头盔不知去向,后背赫然插着半截断箭。他顾不得疼,手脚并用爬向曹操的马前。
“主公!”斥候重重磕头,额头砸在满是车辙的硬土上,“十里坡……破了!”
周围的将领瞬间顿住脚步。
风停了。
曹操握着马缰的手,猛地一紧。皮质缰绳出刺耳的摩擦声。
“子廉呢?”曹操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斥候浑身抖,脸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曹洪将军……力战不退。身中七箭,被颜良斩于阵前。两万断后兵马,无一生还。”
“张杨下令,以将礼厚葬曹将军。玄甲军……已越过十里坡,继续追击!”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曹操身子猛地一晃。
他没有喊。没有哭。
他只是半个身子突然失去了力气,直直向马鞍右侧滑落。
“主公!”
夏侯惇眼疾手快,一把攥住曹操的臂膀,硬生生将他按回马鞍上。
曹操闭上眼。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丝血线从嘴角渗出,顺着胡须滴落在冰冷的铁甲上。
“继续走。”曹操闭着眼,从喉咙深处挤出三个字。
大军再次开拔。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中军马车内,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车帘掀开。郭嘉惨白的脸露了出来。他手里攥着一块丝帕,帕子上刺目的殷红。
“主公。”郭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曹操耳朵里。
曹操没有回头。
“子廉将军,只换了半日。”郭嘉盯着手里的血帕,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张杨没有让主力休整,玄甲军直接压上来了。按他们的马力,最多两个时辰,就能咬住我们的后军。”
曹操的脊背僵硬。
“奉孝,你想说什么?”
“第一道防线碎了。第二道防线,该布了。”郭嘉抬起眼皮,看着曹操的背影,“不断尾,这十万大军,谁也走不掉。”
曹操猛地回头。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郭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