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雁城立刻弯腰,把老太太扶起来。
“陪我出去散散步。”
“好,奶奶。”
祖孙两人为数不多的单独相处,走在外面的小院子,寒风虽然呼啸,可亮起的昏黄色的灯光却给寒冬点缀了些许温暖。
老太太看着落了满地的花树,“你看,花都落了。”
傅雁城微微一笑,“等到来年春暖花开,又是一树的好光景,毕竟春去冬来,时令更改,都是天意,人类无法改变其现实,就只能春赏花,冬赏雪。”
老太太默然一笑,通透的眸光落向远处的影子,他们祖孙两人的影子都被拉的好长,又细又长,却分开了。
她问道,“既然那么喜欢那个位置,当初又为什么在我和你父亲面前说什么希望你父亲把董事长的位置交给阿深呢?”
傅雁城低沉冷淡的嗓音缓缓响起,“能者居之。爷爷那么欣喜欢大哥,却从来没有想过让大哥担此重任,奶奶,你说是因为什么?”
老太太默然。
傅雁城笑了笑,声音越发变得凄怆,“因为爷爷明白,如果大哥坐上那个位置,一定会赶尽杀绝,容不下弟弟们,这是爷爷的考量。
大哥失势,家里剩下我和老三,父亲和奶奶都偏爱老三,我原本以为讨好你们,我就能生存下去,但是后面想一想,依照三弟的脾气,恐怕比大哥好不了多少,所以我才开始为自己筹谋,奶奶,我是被逼的。”
老太太也跟着傅雁城一起笑,笑着笑着声音就沙哑了,“后面才想的吗?那为什么出国历练回来带回来的两笔资金,都刻意抹去了来源?挂靠在两个即将倒闭的银行名下,是心里有鬼呢还是怎样?”
脸皮被撕破了。
傅雁城一步一步的逼近老太太,眼睛透着阴鸷,“奶奶,你真的要把偌大的家业交给一个随时随地可能会变成疯子,或者痴呆,或者生活不能自理的基因缺陷之人吗?”
老太太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她一只手抓住傅雁城的衣领,“你知道什么?你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傅雁城轻轻的握住老太太的手。
一个年轻力壮的成年男人,一个上了年纪的花甲老太太,两人的力气悬殊十分明显,傅雁城甚至不费吹灰之力,“我知道多少取决于奶奶的态度,奶奶如果对我好点,那我知道的就越来越少,如果奶奶继续对我耍心思,那就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知道。”
傅雁城说完之后,忽然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当初知道那个秘密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像是寻找到宝藏的少年,怀揣着一个巨大的宝藏,就等着有朝一日,宝藏可以发挥作用。
少年小心翼翼的珍藏着宝藏,宝藏之所以称为之为宝藏,它就必须要具有一击即破的作用。
傅雁城抬脚就要离开。
被老太太死死抓住,咬着牙浑身颤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傅雁城骤然失笑,“这重要吗?只要是事实就够了。”
他一根一根的掰开老太太的手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老宅。
他走向黑暗中。
嘴角带着笑。
这是他第一次,第一次威胁到了自己的亲生奶奶。
恐怕他们谁都想不到,他这个一向被忽略的傅家傅雁城,手里竟然捏着这么大的一个把柄。
这个把柄之所以会被老太太忌惮,因为它一旦面世,被击打的最狠的不是别人,而是她最喜欢的乖孙——傅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