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昭讲了自己跟他相遇相知相识的过程。
“司瑾隐瞒身份确实不对,你的确该恼。”程知蕴对此事,盖棺定论,先承认这事是自己儿子做的不地道。
“不过,你该气就气,莫伤了两人情分。”她看着裴安昭,仍含着笑。
裴安昭垂眸点头:“我同司瑾邻居情分一直很好。”
这小女娘果真将她同她傻儿子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她也不计较,只道:“你们心中有数便好。”
一时厅内无言,十分寂静。
“我去地里看看。”裴安昭觉得尴尬,起身想要离开,被程知蕴叫住:“大热的天,他们几个皮糙肉厚的,让他们干去。”
“你可曾读书识字?”看出她的尴尬不适,程知蕴主动抛出话题。
“读过。”她老实回答。
程知蕴满意的点点头,识字就好:“读过什么书?”
裴安昭脑海绷紧一道弦,书她当然读过不少,光十二年,就不知道读了多少了。
不过像是语数英物化生政史地这种肯定不能说。
《西游记》《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传》她读过,也不能说啊。
《唐诗三百》?
关键里面有些诗人就写个唐,她也不知道人家出生没啊,也不能提。
这个时代的主流书,有什么诗经论语之类的,她就记得一点不算读过……女则女戒之类的更不用说,她根本没读过,只听说过。
所以她应该读过什么书?
罢了罢了,什么都不能提,那就不说,
“不过简单识得几个字,胡乱读过几本书而已。”她谦虚道。
“女娘识字已经不容易,你不必妄自菲薄。”程知蕴对此很宽容,毕竟自家儿子很珍视这小女娘。
她是第一见他如此不知礼数,失态的模样。
二人正闲聊着,李瑛等人回来了。
太阳正烈,他们只在外干了一会,其他事项自然有人负责。
裴安昭连忙起身行礼,后退一步站好。
程知蕴满目心疼的看着面前满头大汗的李瑛,旁边侍候的人连忙递给她沾湿的帕子。
她上前去,用帕子轻轻擦拭他的脸。
“瞧瞧这满头的汗,惠仪,让厨房煮些解暑汤。”
“不妨事,今儿朕、真高兴。”他笑着转眸看向裴安昭,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裴女娘不光麦子种的好,这粟米种的也好!”说着爽朗大笑。
他握住程知蕴的手:“你不知道,那谷穗每一个都不错!”
“那是上天庇佑。”成忠接过话茬,不住的夸赞:“是啊,您是没瞧见,那谷穗粒粒饱满,沉甸甸的,奴拿手里都坠的慌。”
一听这话,李瑛更高兴了,他突然叹口气:“若我朝百姓年年岁岁有此收成,则天下无饥矣。”
太夸张了吧,裴安昭在心底暗暗吐槽。
作为新时代的一名普通人,加之有市良种,初来半年的她从未意识到,古代的粮食产量有多低。
“裴女娘怕不是农神身边仙子转世?”李睿打趣道:“见此繁华盛世忍不住下凡走一遭!”
裴安昭正在悄悄看着后面的李瑜,他额头上也全是汗,有些汗珠调皮的挂在他长长的睫毛上,仿佛泪珠。
或许因为不舒服,他轻轻一眨,汗水即刻滑落,砸落在地。
加上他微红的眼角,冷淡的表情,很像哭了,裴安昭看着他,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