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并不可怕,他不需要重于泰山,但也不想轻于鸿毛。他只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洪东妹,将义气体现出来,报答她的恩情于万一,那便行了。窝窝囊囊地活着,没什么意思。
因此,如果当时真的生火并,他一定会先收拾三个老古董,为洪东妹铲除三个拦路虎,也算还给她一点恩情。
听了洪东妹的赞赏,他微笑道:“他们敢在您的地盘上闹事,我不会让他们得逞。就是豁出一条命,我也要跟他们拚到底。”
“这辈子能认识你,我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洪东妹一双犀利的眸子立时变得温柔起来,眼眶里闪烁着些许感动的泪花。
她在黑道摸爬滚打这些年,心肠变硬了,遇到什么事都不容易被感动了。她自认为自己已是铁石心肠了。即使见了杀人,也能安然吃饭,心里不会受到影响。反正当是什么都没见到。她觉得,作为黑道老大就该这样,不要感情,只要心狠手辣就行了。把一颗肉心熬成了石心,才是王道。她一直这样认为。
可是,今晚,她的石心又变成肉心的了。
她忽然感到自己有了情感,心也没那么硬了。这正是恋爱的征兆。她以前有过,以为不会再拥有了,不过,如今又出现在自己身上。她颇为惊喜。
她佯装无所事事地将靠背转椅转到另一面,背对着王小兵,然后快地将眼眶里的少许泪花拭去,再转过来。毕竟,她是黑道老大,认为轻易流泪会有失自己的身份,但女人一感动,多半是会流泪的。她是女人,也逃不过这个特点。但她又不想被人看到自己柔弱的一面,故此,才有这一幕。
当她又面对王小兵的时候,见到王小兵就站在办公桌前面,离自己只有半米的距离,她顿时有些害羞起来。
“洪姐,有打火机吗?”他只想借个火,无意中见到她长长的睫毛上粘着些许泪花,微笑道:“咦,洪姐,您眼睛不舒服吗?红红的。”
闻言,她俏脸刷地红了,浮上两朵红云,不羁之中带着三分娇羞,颇为迷人,佯装微嗔道:“没有啊。你乱说。”
说着,她又将转椅转了半圈,背对着王小兵,再次用手轻轻擦拭眼睛里的泪花。
这一次,王小兵看到了她手部的动作,便恍然大悟了:她哭了。
认识她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也会哭。在他心里,觉得她永远是那么的强悍与坚韧,绝对是巾帼英豪中的英豪。这也是他一向不敢轻易对她出手的原因,纵使她有所暗示,他也有些忌惮。
如今,现她也是会哭会笑的,便与她又拉近了情感的距离,觉得她很亲切。
忽然之间,她记起他问自己借火机,便把那只精致的打火机递给他,妩媚笑道:“我眼没事。刚才这椅子转圈的时候,可能有烟灰飞进我的眼里了,弄得眼睛有点不舒服,有点痛,用手擦了一下,就这样了。”
她也有自己的小性儿,打死都不肯承认是因感动而流泪。
在她擦拭眼泪的时候,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我不是黑道女老大,可能我会扑进他的怀里,跟他说:我太感动了。
可是,现实中,她做不出这种肉麻的动作。
那并不是说她没胆量,只是她不惯于作这种闺女忸怩之态而已。
她自认为自己找的这个借口很合理,心里的那份淡淡的尴尬也就消散了,俏脸上的笑容也更加妩媚了。
善于察颜观色的王小兵其实早猜到她是在说谎了,但这种谎言是一种可爱的谎言,他不会揭穿,心里知道就行了。接过打火机,点燃香烟,笑道:“洪姐,你现在的样子特别迷人,有一点清纯,又有一点狂野,还有一点妩媚。特别让人喜爱。哪个男人见了,都要入迷三分。”
面对这么**裸的情话,洪东妹又惊又喜。
想在大半年前,她想方设法要引诱他,就是使他对自己有意思,但数次差点得手,但到最后都功亏一篑,没有得到他的滋润。日日盼望,能领略他不世出老二的强大攻击力,望穿欲眼,却是盼不来一场真正醉人的**。
如今,无心栽柳柳成荫。
从他的话语里,她听出了那种情人会说的绵绵情话。心里那股高兴劲儿,就莫提了,美眸也弯成了月牙型,破天荒头一遭露出甜甜的笑意,柔声道:“看你样子,就知道你说的不是真心话。哼,就会油腔滑调的,讨厌~”
“我敢向您誓,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比黄金还要真。”王小兵居高临下,借着说话的当儿,目光投射在她两座坚挺的高峰上,看到诱人的山脚与乳沟入口,真想俯下去好好吻一下。
“不用誓,你说是就是,我相信你。”她的笑容更加甜美了。
两人之间的那层隔阂渐渐地消除了。
寥寥几句话,便暖到了洪东妹的心里,刚才,她的心情还很糟糕,如今,却舒坦多了,那股郁闷也消减了许多,整个人也轻松了,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淡淡道:“今晚真多亏你,要不,我一个人可能应付不来,也不知结果会闹成怎么样。事情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颇为棘手。”
“想不到他们三个一起来,估计他们想联手对付您。现在虽然把他们赶走了,但事情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始终还会再来。我们得想个法子应付才行。”王小兵坐在沙上,沉思道。
听他说“我们”,洪东妹心里又流过一阵温暖,感觉终于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得到他的滋润也将是指日可待的事情,想到这一层,心里就乐开了花,笑道:“我之前也没想到他们三个会联手来对付我,确实使我吃了一惊。当时,觉得只对付全广兴,那我也有足够的实力与他火并,但要对付他们三个,我的实力显得弱了点。”
要是在其他人面前,她不会这么坦诚相告。
“今晚他们没有说出想说的话,下次应该还会找您。到时叫上我吧,我愿意为您出一分力。”他将烟蒂丢在烟灰缸里,坚定道。
“好!我俩一起对付他们!”她妩媚笑道。
他听了,微笑着点头。
以王小兵现在的实力,要召集二三百人,那也不是难事。如果真的准备不要命了,立刻召人马过来,就可杀那三个老古董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可将他们全灭了。不过,这样一来,自己也要再等十八年才能成为一条好汉。
这种同归于尽的事情,他还不想做。
原因很简单,他还有伟大的梦想要实现,那就是娶一群娇妻,生一群儿女。是以,他要留一条命来完成自己的梦想。
至于怎么才能收拾全广兴、龙应唯与古海华三个老古董,他也没想出好计谋,只有从长计议,不到迫不得已,也不会跟他们玩玉石俱焚的游戏。
每个困难,只要愿意去面对,愿意去解决,始终能找到一个比较好的方法。
王小兵有了一定的阅历之后,对于这种棘手问题也不会焦急,知道越急躁越难找出解决问题的路径,只有冷静下来,才会想出办法。
如果是对付其他人,还可利用朱由略,但如今,三个老古董与朱由略的关系甚至还好过洪东妹的,所以,别想指望他帮忙了,唯有靠自己自力更生。
一时之间,两人都想不出什么好的应对方法。
办公室里烟雾弥漫。
“这里的空气有点闷热,一起到外面去兜兜风,走吧。”洪东妹掠了掠披在两肩的秀,从靠背转椅上站起来,晃了晃车钥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