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队列另一侧,刚刚被他喝退的李纲,虽然低着头,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这头倔驴,此刻恐怕正满心忧虑,既为国事,也为他这个“性情大变”的皇帝。
好,很好。
敌我态势,基本摸清。
李云龙心里冷哼,该收网了。
他清了清嗓子,一声轻咳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让所有人都激灵一下抬起了头。
“既然众卿都无计可施,那就……也只能用朕的法子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掠过殿中每一张养尊处优的脸,仿佛在掂量他们的分量。
“既然众卿都无计可施,那就……也只能用朕的法子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
“祭天是大事,但眼下还有更急的事。”
“前日朕让诸位爱卿筹借五千万两以济军需,朕的记性不太好,不知是哪些人,至今还没把钱凑齐?”
“李纲!”
“臣在!”
李纲几乎是吼着出列,身形笔挺如枪。
李云龙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一点,出一声脆响。
“你带一队禁军,拿着名单,挨家挨户去‘请’。”
“凡是拖欠不交的,不必多言,直接抄家!”
“所有家产,无论金银、字画、古玩,一律封存入库,充作军饷!”
“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家当硬,还是朕的刀快!”
“抄家”二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太和殿内炸响。
满朝文武,瞬间面无人色。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以风雅自居、家中藏宝无数的官员,只觉得双腿软,几乎站立不住。
这不是皇帝,这是土匪头子!
王黼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仿佛那里藏着的不是心脏,而是他府里那几箱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户部尚书白时中更是“咕咚”一声,肥硕的身躯直接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云龙对他们的惊恐视若无睹,话锋一转,又落回了祭天大典上。
“至于这祭天大典的钱,更好办了。”
他露出一抹和善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户部没钱,朕知道。”
“但诸位爱卿俸禄丰厚,家底殷实,想必是不缺的。”
“这样吧,在座的,从太师开始,每人……就先‘捐’个两百万两出来,聊表对上天的敬意。”
“钱到了,大典就办,钱不到,咱们就一直等着。”
“什么?!”
一个平日里以清流自居的御史再也绷不住了,他连滚带爬地跪到殿中,涕泪横流。
“陛下饶命啊!”
“臣……臣家中薄产,便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出两百万两啊!”
“这……这是要臣的命啊!”
两百万两!
这已经不是割肉,这是要把他们连皮带骨都吞下去!
瞬间,童贯、李邦彦、王黼等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哭嚎之声响彻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