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低头,林华哂笑一声。
「还以为你多了不起呢,被女人管着的怂包。」
张建没吭声,站在旁边,汗水一滴一滴落在钢筋上。
他以前不是没生过气,起火来,活像要吃人的阎王。
是我一直拦着他,不许他和林华吵架。
甚至只要他们俩生矛盾,我永远都会护着林华。
有的时候闹得狠了,我还会强拉着张建去给林华道歉。
想起这些,我脑袋一阵眩晕,简直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巴掌。
我看着林华意洋洋的笑脸,笑了。
打自己干嘛,罪魁祸不就在这儿吗!
我反手又给了他一耳光。
「谁稀罕在你这破工地?!」
「没钱还敢这么嚣张,我告诉你,你要是在两个月之内不把欠我们的钱全部还回来,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我不是很懂法,之所以能说出这句话,是因为上辈子在床上奄奄一息时,有人找到我,说要帮我。
帮我告我两个女儿,因为她们都不管我。
我那会儿虽然过得很惨,可躺在床上十几年,怨气和怒气都消了。
连带着脑子里的水也流出来了。
我不可能去给女儿们添麻烦,我应该恨的人,是林华!
后来我的小女儿回来了。
她带着我,帮我要回了林华欠的钱,要回了家里所有的财产。
那是我作为一个真正健全人格,彻底醒悟过来的证据。
3
我跟张建一路往回走,碰到了不少工友。
他们看了我一眼,又埋头干活。
这个工地上,几乎所有人都认识我。
不是认识我是林梅,而是认识我是林华的姐姐。
在工地上看见有人偷懒,我会比林华还愤怒。
虽然这是他的工地,但是我耗费的心血比谁都多。
大冬天干地下室,送水的管子结冰冻起来了。
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
是我和张建两个人拼了命把管子扛在肩膀上,用锤子没命地敲。
工地要不回钱,我敢当着所有高层管理员的面闯进会议室,让他们把钱结清,虽然这些钱林华没分给我一分。
我在工地上名声并不好,工友们当着面对我笑嘻嘻的,等我走过,又会朝着我吐口唾沫。
比起看林华的笑话,他们更想看我的笑话,看我什么时候真的被林华赶走。
想到这里,我停在原地。
监工的戴着白帽子,拿着大喇叭吼。
「你俩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走!」
我眼珠子动了动,直直朝他走去。
监工吓到了,后退了好几步。
谁都知道我为了林华是不要命的性子。
「你……干什么?!」
他脸色虚地左右看了看,「我可没惹林华啊……」
我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喇叭,对准了暗地里偷偷看热闹的工友。
「所有人,都别干了!」
「林华已经不起工资了!他现在欠着好几十万外债,欠你们的钱,他还不起了!」
我扫视一圈,看向监工。
「你们干了也是白干,还不如早点收拾东西,早些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