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他们没有再出庇护所的门。
铁门从里面闩死,只在门缝处用布条塞住,尽量减少黑暗的渗透。
没有重力室,林凡便调整了训练方案,在庇护所的客厅清理出一块空地,做了几个简易的训练位。
虽然不如重力室效率高,但至少能让肌肉保持状态,不会把之前积累的锻炼成果废掉。
队员们每天至少上下午各做一轮力量训练,从不会停。
随着大门不再开启,灰烬比以往安静了许多,经常趴在门口,耳朵贴在门缝处听着外面的动静。
偶尔它会低低地呜咽一声,夹着尾巴跑到林凡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裤腿。
“连灰烬都怕我们的黑暗啊。”林凡蹲下来,摸着灰烬的耳朵,以示安慰。
哪怕如此,与以往几次相比,永夜的高潮期也不算难过,所以屋子里的气氛并不沉闷。
陈老的炉灶成了庇护所最受欢迎的角落。
他炖的汤、熬的肉粥,在越来越昏暗的天光下,成了驱散颓丧情绪的最好手段。
第六天。
黑暗的浓度达到了顶峰。
哪怕屋里依旧光明,门缝里塞好了布条,似乎也挡不住呓语的渗透。
到了夜里,那些细碎的音节贴得很近,就像有人趴在墙外,隔着砖缝向里低语。
王楷最先提出睡不下,翻来覆去半夜,最后索性坐起来,把提灯挪到自己床头才勉强入睡。
第七天上午,庇护所里安静得出奇。
所有人都缩在Led灯的光照范围内,没有人聊天,没有人走动,连灰烬都趴着不动。
灰烬下巴搁在前爪上,偶尔耳朵转一转,像是在辨认外面那些细碎低语的变化。
王楷靠在墙边,眼睛半睁半闭,没有睡着,也不完全清醒。
黑子坐在他旁边,用拇指来回摩挲着砍刀的刀柄,一下又一下,机械而沉默。
玫坐在窗边,没有摸匕,只是望着被布条塞死的窗缝,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凡靠着桌腿坐在地上,手里握着胸前的挂坠,拇指指腹压着子机侧面的按钮,微微摩挲着金属表面。
耳边时不时就会响起无序的话语,让他们心烦意乱、神经紧绷,什么都不想做、什么也做不了。
此刻,大家最频繁的动作是看时间。
所有人都在不自觉地看表。
手表、墙上的挂钟,每隔几分钟就有人扫一眼,然后沉默地将目光移开,等下一次再看。
第七天的中午是硬生生熬过去的。
陈老端了一锅热粥出来,每人盛了一碗,没有人多说话,只是默默喝着。
粥的热气在明亮的客厅里升起,又很快消散。
“几点了?”黑子喝完粥,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十二点一刻。”
王楷看了一眼手表,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十分钟前刚问过。”
“哦。”黑子应了一声,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继续摩挲刀柄。
沉默重新将屋子笼罩住。
时间像被拉长的面筋,怎么都扯不断。
到了下午一点多的时候,林凡换了个姿势。
他坐得有些腰酸,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走到窗边,将耳朵贴近布条缝隙,安静地听了一会儿。
呓语还在。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你们听。”林凡轻声说。
几人抬头的抬头,起身的起身,凑过来一起听。过了一会儿,王楷也皱起了眉:“好像是……小了?”
“是远了。”玫纠正他。
是的,那些呓语,像是一道从远处退去的大浪,正在淅淅沥沥地往回退落。
声音以极其缓慢的度变小,仿佛黑暗正在远离。
所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说话,但心都提了起来。
没有人敢说出那个期待中的猜测,怕一说出来,那希望就会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