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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頁(第1页)

謝方行喉嚨輕動,側過頭不去看她,只舉起袖子狠狠往嘴上揩。

待李意如俯身靠近幾步,他只覺得自己又成了十餘年前那個為了幾張不屬於自己的書信輾轉難眠的少年郎,他攥緊了衣擺,認命地闔住眼睛,「好了,殿下不必如此,大王既命我為你所驅,謝某自是知無不言。」

小娘子當即肅下臉色不再取笑,她頷道,「當然,謝先生於我和阿兄而言,都是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我怎敢對先生不敬。」

她伸手去拉他,謝方行敬謝不敏,抻好衣襟站起來,兩人照舊坐在桌旁,好似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謝方行揉了揉滾燙的耳朵,神色又恢復到山寒水冷,他的聲音像是已遁入空門,如念書本般陳述道,「建和四十一年官家駕崩,戚妃脅天子玉璽召令天下,淄川王登臨,兩年之內三次加重賦稅,民不聊生。「

昏君當道,外戚橫朝,人間猶如火烤。國庫敗空,官非官,是食人骨髓之饕餮獸,民非民,不過亂世野草。

「建和四十一年?!」不過五年以後,原來她「死」的第二年,官家就駕崩了?李意如的心臟驟然一縮,神色沉了下來,迭聲問道,「為何?官家出了什麼事?」

建和四十年三月,荊西傳來宣寧公主的死訊,官家聽聞噩耗,於馬背跌落,傷經斷骨之後貪戀起止疼散,隔年六月某日不知為何多服了幾顆藥丸,暴斃而亡。

謝方行蹙著眉心,略過官家為何跌落馬背,只說了後續。洪嘍書元

「阿耶年輕時馳騁北疆,怎會輕易從馬上跌下來?謝先生?」

謝方行淡然道,「或許是戚妃所用計謀,官家身亡前,不是只她一人在身側麼,那幾年官家倚重承江王和永安候,他們戚家生出異心也未可知。」

小娘子果然被轉移了注意,眯著鳳眼思索著。不錯,若是有關皇位繼承,戚家或會做出這大逆之事。

她點點頭,又問,「然後呢?」

他又說道,「元嘉二年,流放在長白山的蕭且隨私逃刑罰,聯合被貶蜀州的承江王,一同於永州起事。」

說到這裡,他莫名其妙哼了一聲,又道,「他背後有一支不小的江湖勢力,名為靖衛閣,正是他的參事柳無寄所建,你在這兒為他奔走,他可不缺你這零星一點。」

原來玄甲靖衛軍竟是這樣來的,若此時阿隨便以此為媒,不知官家是否能免他刑罰,李意如似乎想到了出路,嘴角輕揚,對面那人見她如此模樣,臉色黑成一塊碳。

李意如後知後覺地望過去,笑了聲,說道,「那李遂呢,是你的孩子麼?」

謝方行目光游離,搖了搖頭。

【作者有話說】

(1)徐璣(宋)《又寄》

修改。

第58章亂局

立秋前後便是一年之中最熱的時候,午晌的長安城像個饅頭蒸籠,朱雀街人影寂寥,遠遠望過去,熱氣如海浪浮動。

馬蹄聲紛沓奏亂,數匹精騎於明德門前勒馬滾鞍,不良帥一手摘下臉上的面具,皺著眉看著眼前揮臂攔馬的少年。

「6世子,你可知什麼叫螳臂當車?」沈亥風氣極反笑,這樣不要命地擋他的馬,若是一個沒剎住,豈不鬧出人命?

「三番四次來阻撓老子公務,你究竟是想幫他還是想害他啊?」

6業已在城外等了三個時辰,玄色袍擺上粘著些許灰塵,他渾不在意,調出一個和煦的笑容,從袖籠拿出一張熟宣在沈亥風面前揮了揮,說道,「我已拿到了督辦此案的召令,帥主這是要往哪裡去?也帶上我啊?」

長安城誰人不知6世子和蕭世子每日混在一起,如今蕭且隨涉案,怎能讓6業來督辦,這不是說笑話麼?

沈亥風一把奪了那紙,上頭倒是戳著個官家的便章,只是字跡潦草,寥寥幾句,大意便是讓永安候世子陪同辦案,只在一旁協作觀察便罷了。

想來官家也是與他一樣被6業煩得頭暈,下這樣好笑的召令權當敷衍。

沈亥風笑了一聲,翻身上馬,他握著韁繩回望過來,看見6業仍然站立原地,便挑眉道,「等什麼呢,跟上唄。」

6業這才從奴僕手中接過韁繩,與不良人一同回廨所去了。

——

這幾日沈亥風秘密走訪了斐園的幾個侍從,得知正是武士入城那日,斐園也進了兩個帶著蜀地口音的姬妾。

「淄川王一向貪色,想來是派人買來武士的同時,順便也買上了兩個姬妾。」6業兩眼放著光,低聲說道,「那蕭世子的嫌疑便洗脫了吧?」

沈亥風白他一眼,本意是不想理會,可見著他連日為了好友跟在不良人後頭吃灰塵,又頓一聲,說道,「現在只能證明淄川王派人去過蜀地,並無證據說他買了武士。可人徐驍那邊有人證啊,且還是蕭且隨的飛翎衛。」

6業咬著牙,在木桌上一錘,說道,「蕭且隨不是那種人!你們都不懂!」

沈亥風笑了一聲,說道,「看來你很了解他啊,可他自小習武的事兒都瞞著你,沒把你當自己人呢!」

6業日日與蕭且隨混在一起,怎會察覺不到,每日混吃等死的人能長出臂上結實的肌肉麼?只是他深知那大傻子的秉性,絕不會做出與大魏不利的事兒。

「自小習武又怎麼了,人還不能有點偏好了?大驚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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