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來了。
蕭且隨直起脊背,目光沉沉,「你是誰?」
「你還夢見什麼?」「她」聲線也與李宣寧有些不同,雖然一樣嬌憨,但卻沒有宣寧那般清揚隨意,仿佛每說一句都需字字斟酌,那雙清冷的眼中有壓制到極致的訝色,若不是他對李宣寧熟悉至極,必定看不出。
這無疑證明,「她」知道他夢見的是什麼。
李宣寧為何會謹慎成這樣?少年的心臟倏然一緊,難道那些夢境皆非無妄的胡思,而是真實存在過的場景?那些風沙與暴雪…是在荊西?還是在更遠的地方?
「荒沙邊鎮的寒夜,你著著青色襦裙…」死在了我懷裡。
蕭且隨說不出那個「死」字,他頓了頓,又說道,「這究竟這是什麼意思,李…十九,我從未離開過長安,可荊西的風雪戈壁,黃沙漫漫卻歷歷在目,是不是天有預兆,要讓我告訴你,你嫁給楚郢之後他對你並不好?」
李意如心中劇震,為何蕭且隨會夢見還未發生的事情?他的描述詳實猶如親見,斷不可能是巧合。
死者重生之事已足夠讓人震駭,能預知未來豈不是更加詭譎怪誕?
可她來不及細想,青衣飛虹斂著裙擺,幾乎懟到了蕭且隨面上,將這疑惑場面打得稀碎,青衣躬身行禮,語氣恭敬沉穩,「殿下,楚世子到了。」
蕭且隨不知如何形容眼前這一幕,少女聽見青衣的稟告,精神瞬息為之一振,忙拋下了手中果盤,拍拍雙手投袂而起。
他就像目睹了一場曇花閃現,一隻垂暮欲敗的白山茶驀地挺直蔥白的花杆,原本灰暗的花瓣復又重開,濕漉漉的露珠滾滿花身,那花朵神氣活現,鮮艷灼目,再不復沉鬱悒怏。
這是李宣寧,少年眼睛微眯,她沒有受「她」的脅迫,她們,是共生的。
原來如此。
而宣寧呢,昂挺胸,捲起廣袖,揚聲說道,「快,快讓他進來!」
【作者有話說】
(鞠躬,雖然出場了但是春日宴還沒到來,TaT高估自己了,sorry。
然後下面是一個預收文案!故事也是發生在大魏。
一樣是公主和大都督的故事,年齡差十歲,內含一些互相的強取豪奪。
美慫小心機公主x戀愛腦高嶺之花大都督
[預收文案]
大魏昭陽公主貌若霞月,神清骨秀,是魏廷最驕矜的芙蓉花。可她降生那夜彗掃鈞陳,司天台斷言公主命帶孤星。
這不,前後兩個裴家好兒郎與之定親,都沒活過大婚之夜。漸漸有謠傳,說李家女郎克裴家兒郎。
簡直無稽之談,大都督一連喪了兩個侄兒,仍誓要破這謠傳,致裴家兒郎唯恐避之不及。
公主:「大都督不也姓裴麼,何不親自來試試?」
大都督:「胡鬧,我是你阿叔,是你的長輩。」
公主:「我姓李,卿姓裴,何來的長輩,何來的阿叔?!」
後來,豪言壯語的公主被抵在門上動彈不得,絕望地想,平日裡抱著男德牌坊的大都督怎會變成把姑娘抵在門上輕薄的登徒子!
大都督好笑地盯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印在他深邃的黑眸里,像困在了牢中,簡直逃無可逃。
第三十章假象
晴晝將逝,樹影婆娑。
襴衫少年長身玉立,定定看著那鵝黃衣衫的少女朝他奔赴而來。她腳步匆忙,腰間環佩叮噹,木履踩在青磚上,一串兒急切的「噠噠」聲由遠而近。少年原本枯寂的心又重跳動,桃花眸亮起光芒,不自禁地微微張開手臂想去接住她。
未想到那少女靠得近了些,竟騰空蹦了個老高,未等楚郢反應,直接將他生撲在地,高大的男子手腳慌張,仰面迷茫地望著她,可宣寧抵膝壓在他胸口,二話不說舉起拳頭就在他如玉俊秀的好面孔上暴揍了幾拳。
江照的豬頭臉尚在眼前,宣寧就按照那個樣子給楚郢也來上一遭。
蔚園的飛翎衛忙慌上前,可他們亦不敢推拉公主,更別說她身後站著八個神情冷淡的唐刀長衛,還有個撐著腰仰天大笑的幽州世子,想著公主與自家世子已然定親,便就當沒瞧見算了。
「夠了…夠了…」李意如一邊勸著,想要阻止宣寧的暴行,可看著楚郢這張人模狗樣的臉,自己也鬼迷心竅,狠狠跟上兩拳,打得楚郢腦瓜子嗡嗡響。
「你還是有把子力氣的!」宣寧鼻翼咻咻,喘著粗氣點頭稱讚道,「不愧是我!」
「珠珠…」宣寧力氣不小,楚郢實在無法承受,只好伸手去牽她的,兩隻微涼白皙的手兒滑溜溜地從他掌中抽走,宣寧躍起身,狠狠在他腰上踹了一腳,怒斥道,「你還有臉來!楚郢,你這個騙子!」
楚郢受了這一記飛踹,捂著腰間疼得直呼氣,可心裡卻浮上愉悅,宣寧願意發脾氣,說明她還是想聽他解釋的,若是直接拒了他的拜帖,那才是毫無希望。
他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埃,瞥了一眼冷眼旁觀的蕭且隨和江照,去拉宣寧的手,意料之中被她甩開他也不惱,眼光柔和,溫言勸說道,「珠珠,是我錯了,不該欺瞞於你,其中緣由複雜,我早想和你坦白,只是怕你不肯原諒我,珠珠,江照所言並非事實全部,你聽我好好解釋。」
宣寧根本不想聽他狡辯,李意如則是硬著頭皮要應付他,她咬著牙,說道,「你且說說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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