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承的目光淡淡扫过他爸递过来的档案袋,丝毫没有一点想要打开来查看的欲望。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江建京,语气冷淡:“既然您这么中意他,不如把他配给您那位宝贝小儿子?如此一来,那位沈家小少爷照样还是可以管您叫爸爸。”
之前因为江砚承不配合这桩婚事,江建京本就很恼了,此刻听他这么一说,心底积压已久的怒火更是瞬间炸了。
“你……”江建京的脸色骤然涨得通红,胸腔也剧烈起伏着,他怒目瞪向坐在办公椅上的江砚承,差点直接骂出声来。
僵持数秒,江父也自知和江砚承争辩纯属白费口舌,索性不再废话了。他猛地收回手,语气重新变得强硬霸道,不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今天把话撂这里,江家和沈家的婚事已经板上钉钉了。不管你心里愿不愿意,下周一的订婚宴,你必须出席,和沈家小少爷完成订婚仪式。”
他顿了顿,特意把江老爷子也搬了出来:“别想着给我耍花样,这门婚事不止是我的意思,更是老爷子亲自定下的。你要是反对,就自己去老宅找老爷子谈。”
说完,江建京没再多看江砚承一眼,转身便拂袖离去。
办公室里重新归于一片寂静。
江砚承抬手烦躁地扯开领带,松了松领口,喘不上气的沉闷终于缓解不少。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按压着胀的太阳穴,眉眼间满是厌恶与烦躁。
他讨厌这种被长辈和家族掌控人生的感觉,尤其是,还要拿他的婚姻做交易。
虽然说他并没有喜欢的人,也对爱情不抱有任何憧憬。但他还是很讨厌,完全是利益关系的婚姻。
片刻后,总裁办门口传来几下轻缓的敲门声。
“进来。”江砚承语气平淡地说。
进来的是他手下最能干的陈特助,负责帮他处理一些比较难解决的工作问题和私人杂事。陈特助做事素来沉稳,交给他做的事情基本上都不会出错,因此江砚承很信任他。
陈特助走到办公桌前,垂说:“江总,刚刚我收到一封邮件,件人自称是即将和您订婚的沈小少爷,因为联系不到您,所以联系的我们。对方希望能和您约个时间见面,商讨一下关于……你们订婚的相关事宜。”
江砚承闻言微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便皱起眉轻嘲道:“动作倒是挺快,这么快就找到我这里来了。”
大概是听说自己不同意这桩婚事,所以亲自找了过来。
这人倒真是挺有意思,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过,自己给自己说亲事的。
陈特助恭敬颔,平静地复述了一遍邮件里的全部内容:“沈少爷表明,这桩婚事并非他本人所愿。但他清楚眼下沈江两家联姻可以很好地实现双向共赢,不仅对他们沈家,对江远集团的展也大有益处。”
“他还提出,可以和您签订婚前协议,只实行名义婚姻。婚后你们二人只需做表面上的夫夫伴侣,不产生任何实质性亲密关系,也不会介入您的生活与感情。若您不放心,还可以在订婚后就签下离婚协议,两年婚期到期后就自动离婚。”
“协议结婚?”江砚承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划过一抹惊讶。
不得不承认,这个沈家小少爷,确实比他想象中要冷静清醒得多,看起来倒挺像个聪明人。
“江总,沈少爷之所以需要和您的这桩婚事,确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陈特助冷静地补充道,“沈少爷的父亲白手起家创办了一家新能源公司,从小县城一步步来到京城站稳跟脚也实属不易。前段时间,沈家研出的能源再生技术在市场上引起了一波很大的躁动,更是引得业内数家巨头垂涎觊觎。沈家的根基尚浅,一旦被有心之人盯上,多年心血便会付诸东流。”
江砚承安静地听着,他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现在的沈家,便犹如抱着黄金于闹市经过的小孩。沈家的背后无人撑腰,心血成果被旁人掠夺是早晚的事。
“沈少爷也深知这个道理,眼下和您联姻,便是沈家最稳妥的自保方式。若得了江家的庇护,其他蠢蠢欲动之人便不会再敢打沈家的主意。而且沈少爷说了,只要您愿意和他联姻,他可以将那份能源再生的核心技术尽数告知您。江远集团若是有这项再生能源技术,便能抢先一步占据先机,进而进一步扩大市场……”
“两家联姻,是绝对的合作双赢。”
江砚承沉默片刻,抬眼问他:“这些,都是他自己的意思?”
“是的。”陈特助点了点头,“沈少爷直言,用两年自由的婚姻,换取沈氏的安稳,这笔交易对他而言,稳赚不赔。
江砚承思考了一下,轻启薄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他能保证,这两年之内,绝对不会主动纠缠我,不会给我惹任何麻烦?”
虽说是协议结婚,但那个沈家小少爷可确实是成了他名义上的夫人,一言一行可能都会牵扯到自己头上。
“这个您放心,沈少爷承诺过了。”陈特助如实回答,“他坦言自己心有所属,这场联姻于他而言只是一场交易。婚后你们二人可以互不打扰,各自生活,他绝不会做出任何越界的举动,更不会做出任何有损您名誉的事情。”
心有所属?
江砚承挑眉,眼底掠过一抹意味深长。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