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应了一声没有从厨房出来。
梁老头看见他皱眉道:“先去洗洗去,以后对事儿对人,少要殃及无辜。”
余野就只嘿嘿的笑着答应,洗澡去了。心里想着,老头儿真神了,闻着味儿就知道我干了啥。
奶奶听见自家老头子的话从厨房出来:“你又什么疯,胡乱训斥我孙子。”
“一身屎味儿还笑嘻嘻的回来,能干啥好事儿?”
“哎,指定是有人惹了他,没受委屈就好。”
“你这想法得改,就不能是他惹的别人?”
“自家孩子啥样自己不知道吗?”
“那也得问清楚,不能让他走歪了,仗着有点儿能力就欺负人。”
“你问你问,我多给他装点儿饭。你最好吃完饭再问,别影响吃饭。”
这话听的梁老头吹胡子瞪眼,也无可奈何。
饭桌上,余野先开口了:“奶奶,梁爷爷,先吃饭吧,这事儿讲了会倒胃口。”说完还嘿嘿的笑着。梁老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先吃饭。”
其实他是知道的,余野从不会去欺负别人,最开始的时候,被欺负了都不会吭声,就是怕给他们惹麻烦,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麻烦。
老头心里其实很想他麻烦自己,不想让余野觉得自己是个外人,能把他们老两口真正的当成一家人,可总觉得余野将他自己与他们分隔开来。有时老人也在想,难道真的是因为不是自己的孩子,养不熟?
可是听着余野给他们讲今天在山上采药生的事情,再和他讲讲自己今天怎么锻炼体魄的,梁老头又听的津津有味。
在知道了在医馆生的事情,奶奶生气道:“那翟家的婆娘年轻时候就不是好玩意儿,教出这么个东西也不足为奇。不必理会他们,街坊邻居都不会饶他的。闹不到我们身上来。”
既然问题不大,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只是听见了关于余野身世的事情,梁老头陷入了沉默。
顿了片刻后梁老头幽幽地道:“我打听到了当年那庙祝的消息,他还活着。”
“他在哪儿?”余野激动道,这是这些年来好不容易现的线索了。
“唉,就只知道没有被处死,具体在哪儿我还在找消息。”看着陷入沉寂的余野,梁老头叹了口气。
当年余野醒来后,不哭不闹,也不说话,都以为是个哑巴才被丢弃的,期间也只有铁柱会过来找他玩,他才会有些笑脸,只是两家离得较远,不常见面;一直到数月之后余野突然和他们开口说话,这让梁老头高兴之余又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孩子是一直都憋着?余野当时很紧张的问梁老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而且很多事情都不会干,会不会把他丢了。
一把年纪的梁老头心疼的难受,只抱着幼小的身体一遍遍地告诉他不会,爷爷不会。
在这之后余野就把这里当了家。
但一个才几岁大的孩子,又放下了戒心,怎么可能藏得住心事,时常看着别人的父母呆,做梦委屈的哭声叫的都不是爹娘,而是一句‘我是谁’。
梁老头见他如此,也不是没有烧香问过山神,可始终不得回应,梁老头便有些心灰意冷;之后更是觍着脸求至庙祝跟前,却也不得答案,因此和庙祝闹翻,辞了巡山一职就此归家。
却不想自那一年后,山神庙被拆除重建,树倒猢狲散,里面的大小差职也都各奔东西,庙祝等人更是被抓入狱,等待朝廷审判。
梁老头作为当年庙里的巡山,也被官府过来盘问过,连带着余野都被修士检查过身体,根据那些人的只言片语和自己在庙里做事时的记忆,那山神竟然不知何时就已经失踪不见,连带着金身魂魄都不曾见到。庙祝起初只以为山神老爷有什么事情耽搁,或者需要休息,可时间长了得不到山神的任何指示和回应,庙祝自然有些慌乱,可他又不想丢了这个美差,便想着先隐瞒不报,借机敛财,直到朝廷将其缉拿。
安静上了两年学的余野突然开了智一般的不甘心,不甘心自己除了名字什么都不记得,一遍遍地问铁柱在哪现的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在旁边,一日日的往山上跑去,去那个山坳附近寻找可能的线索。
期间余野求着他想要在牢狱里见一见这位庙祝,还被衙署严词拒绝,声称此人涉事案件为重案,已经交付京城办理,不可能见任何人,让他们别引火上身,好自为之。
随后这些年此事一直都没个结果,直到前些日子梁老头得到消息,人竟然被放出来了,虽然此人罪不至死,但事关一位山水神灵的金身破灭,可不应如此轻易的就给放了。
和老婆子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要告诉余野。这些年一点希望都没有,他也渐渐的不再提起这件事情,可二老看在心里,这种要弄清楚身世的执念怕是会跟随这孩子一辈子。
如今好不容易重新有了线索,余野怎么可能轻易错过。
“梁爷爷,我一定要找到他,您知道了线索一定要告诉我。”余野冷静之后抬头道。
“你放心,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可是小野,可能在铁柱现你的时候廖青山的山神老爷就已经失踪了,那庙祝未必知道什么,你要有个准备。”梁老头郑重地道。
“我知道的爷爷,这些年我也不是一点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