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怀山与父母交换了一个眼神。
祝老爷子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佟老夫人别过脸去,捻动佛珠的度更快了。
祝怀山知道瞒不过去。
他沉默片刻,终是缓缓开口,选择了部分坦白:“你们父亲在朝中,因公务上的一些分歧,被卷入了一些…是非。眼下情形有些麻烦,需留在京中配合核查。
你们母亲为了他的事,正在多方奔走。
她信中所言,让你们切勿回京,是怕你们卷入其中,反成拖累。让你们安心留在幽州,既是为了你们安全,也是不想让你们母亲再多一重牵挂。”
沈星雨的脸色瞬间白了:“爹爹他…”
时间不对!
按照前世的记忆,父亲被构陷入狱,是在年后,因为江南赈灾款项的案子彻底爆。
为何今生提前了这么多?是因为她和谢知行、江子渊在绵阳的动作,打草惊蛇,让对方提前难了吗?
这个认知让她遍体生寒。如果真是因为他们,那岂不是她加了父亲的灾祸?
“舅舅,外祖父,外祖母,”沈星妍站起身,努力维持着镇定,“妍儿和姐姐明白了。我们听母亲的话,安心留在幽州,绝不给家中添乱。
只是…还请舅舅和外祖父,若京中有任何消息,无论好坏,务必告知我们。我们…已不是懵懂孩童,家中剧变,我们愿与父母同当。”
祝怀山看着眼前的外甥女,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欣慰。
他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好孩子,你们能明白就好。放心,京中之事,有舅舅,有你们外祖父,断不会坐视不理。你们只管安心住下,照顾好自己,便是对父母最大的孝心。”
从那天起,沈星妍和沈星雨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
她们不再像初到幽州时那般,偶尔还能与表兄弟姊妹们玩闹说笑。
笑容从她们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轻愁和沉静。
姐妹俩常常对着窗外呆,一坐就是半天。
祝怀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只能尽量满足,给足她们空间。
襄阳,端王府外。
寒风凛冽,卷着江边特有的湿冷水汽。
柱子前,一道身着玄青色蟠纹常服、外罩墨色大氅的身影负手而立,身姿挺拔,面容清隽,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正是端王李询。
他并未带太多随从,只寥寥数名亲卫远远肃立。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化作商旅打扮的人马出现在官道尽头。
为之人正是谢知行,他一身半旧的靛蓝棉袍,面容因长途跋涉和刻意掩饰而显得憔悴,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明。
看到长亭中那道身影,他心头一松,迅下马,快步上前,撩袍便要行礼。
“臣参见端王殿下!”
“谢大人不必多礼,一路辛苦。”端王李询已抢前一步,虚扶一把,声音温和,目光在谢知行脸上身上快扫过,注意到他眉宇间的疲惫:“此处风大,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本王入府再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