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归当然不会拂了一个孩子的好意,打开前先拿起盒子看了一圈,又晃了晃听里面的响动,虽然面无表情,但至少把表面功夫做好了。
不管看到什么,等会儿他都会表现出足够的惊喜,让这孩子开心。
然后在云松期待的目光下,打开了盒子。
看清静躺在木屑上的那个东西,谢知归的身体仿佛僵硬了,脸上出现了惊愕,时间凝固了一瞬,接着破裂,瞳孔向外放大,他惊恐起身,抬手连盒子一起扫落——哐砰!
木屑纷飞,那个蝴蝶状的木雕在地上摔跳几下,滚到了角落里。
云松站着没动,不惊也不怒,脸上是一种天真的不解,“哥哥不喜欢吗?”
“我为什么要喜欢?!”
谢知归同样不解云松,他是真的无辜,还是装的!
云松走过去,把木雕捡起来,拍拍上面的灰,又拿袖口擦了擦。
他的语调有些古怪,似有似无地叹气,“我还以为你喜欢这个小东西呢。”
谢知归心头慌乱无方,质问他:“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云松抬头,淡然一笑:“知道啊。”
“灵蛊。”
谢知归怔愣住了。
云松顺着蝶翼上的奇异花纹描摹,感叹道:“多漂亮的金蓝色,据说要拿血养上百年才出一只。”
说话间顿了顿,云松看向已然面无血色的谢知归,像是对他说的——
“这种蛊虫很强悍,同时忠诚,会誓死守护主人,哪怕只剩下一副残躯。
养蛊人通常会把它训练为蛊王,或者,送去保护情人。”
“你都知道……你还把它送给我……”
谢知归喃喃说完,仿若坠入了无底深渊,他怔怔盯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人。
云松依旧挂着最温和的微笑,朝他走来,宛如一个菩萨面容、毒蛇心肠的怪物,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提着利刃,来取负心汉的命了。
惊恐之下,谢知归不停后退、后退,直到小腿撞到床沿,他一屁股跌坐床上。
他被逼到了死角。
只能眼睁睁看着云松靠近,明知他害怕,却还是笑吟吟地拿手掌托举木雕送到他眼前,以温柔而残忍的语气问他——
“哥哥,你不喜欢吗?”
“我……”
谢知归忽然意识到,他没有说“不”的权利。
站在他眼前的这个,已经不是人了吧。
里面的那个随时有可能冲破皮囊出来,扑倒他,咬断他的脖颈,让这间屋子每个角落撒满血色绮艳的花。
而他,会成为一顿毫无抵抗力的美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