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钰倒也不恼,笑了笑:“牛将军,在下祖上世代为江南织造,为陛下张罗御用之物、内务之事,并未有过出兵牧马之将。在下自然也没读过几本兵书,有过几次战阵经历。”
“这不就得了?”
牛继宗越得意:“什么都不懂,你在这狂吠什么?”
甄钰笑了笑:“可我虽不懂兵事,却在山东乱局、大厦将倾之时,主动请缨,只身赴国难,斩豪哥,灭正白旗,杀蒙三太子,退百万白莲匪徒。敢问山东倾覆在即,局势危急之时,饱读兵书、世代勋贵、深知兵事、精通兵法的牛将军,在何处啊?为何不主动请缨,申请出战?”
“这···”
牛继宗瞠目结舌。
他哪里想到,甄钰竟如此伶牙俐齿,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你不是说我不懂兵事?没读过兵书?祖上也没打过仗?
对。我承认。
可山东危急万分时,你懂兵事、读兵书、打过仗的将军,为何不主动出战?却让我一个不懂的主动请缨?
崇平脸色一沉,看牛继宗眼神不善起来。
甄钰旧事重提,又揭开了当时国事危急,崇平却无人可用的旧伤疤。
牛继宗:“···”
水溶暗骂牛继宗蠢货,这甄钰小儿伶牙俐齿,你招惹他作甚?
此时,一信使气喘吁吁飞奔而入。
“报!前线战报!”
崇平眼神一亮,顾不上叱骂牛继宗:“快,呈给朕看!”
牛继宗总算侥幸逃脱,暗中松了口气,瞪了甄钰一眼。
哼,小子仗着战功,猖狂一时。
只等王子腾灭了白莲教,立下战功,我四王八公、勋旧派威势大增,你之前山东立下的功劳,就微不足道了。
到时候,陛下把你立下的功劳,忘到爪哇国去了。
以后,你再想沾军权、军功?
做梦!
牛继宗充满期待,看着崇平手中的战报。
文武百官心思各异,都死死盯着这份姗姗来迟的战报,盘算着一会该用何等浮夸言辞,吹捧战功,以博取陛下欢心。
没有人想万一输了怎么办?
因北静王等勋旧派,一直在强调朝廷大军何其强大,王子腾指挥何其老辣,白莲教何其衰弱,已到了人尽皆知、人人都不假思索,默认朝廷必然获胜的地步。
若有疑问,无非白莲教女匪白莲圣母是否活捉,还是潜逃。
北静王水溶得意瞟了一眼甄钰。
他已经盘算好,一会崇平宣布王子腾大胜,斩获无数,他便要趁着这场大胜,乘机难,向崇平索要甄钰这海防大臣的水师指挥权。
美其名曰——水师也是军,理应归五军都督府调度。
王子腾这场大胜,将一扫之前的东虏入侵、勋旧派无人敢战、灰头土脸阴霾,让勋旧派重新掌控军权,扳回局面,压制甄钰这无知小儿。
无数眼睛,盯着崇平。
崇平兴冲冲打开奏折,扯掉上面的火铅,急不可耐看起来。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边看边说:“若此战得胜,朕要重赏王子腾!真真是国之良将,大将之风。”
在他的认知中,甄钰只凭临时拼凑的两万多残兵败将,都能反客为主击败百万白莲教,可见白莲战力不怎样。
王子腾一代名将,京营节度使,一个冬天整军备战、蓄势待,十万精锐,理应势如破竹,将白莲教余孽清缴干净才对。
崇平不惜花光国库存银,又变成了穷光蛋,只为这一场大胜,他要用最残酷的刑罚,惩罚白莲教俘虏,将白莲圣母千刀万剐,让天下人都看清楚,反抗大周统治的凄惨下场。
但···
随着飞阅览奏折,崇平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