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禾深吸一口气,仰着头,瞪大眼睛,心理却有一口气怎么也吐不出去了,慢慢地,眼眶也开始湿润。
好半天,她眨了眨眼睛,眼眶里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勾钺这时将章太医找来了。
息禾赶紧擦了眼泪,让章太医把脉。
作为太医令的人,章太医要向帝王知会朝中大臣的病情。
他手刚刚放在霍去病的脉经上,勾钺就忍不住问:“章太医,侯爷怎么样了。”
章太医看了看息禾,又看了看沉睡的霍去病,摇了摇头:“不好说。”
勾钺不由看向息禾:“女君,你说句话。”
“很难治。”
勾钺却捕捉到了她未尽之意:“那就是说还能治吗?”
章太医也将目光看向了息禾,这病,在他看来已经回力无天。
真的还能治吗?
息禾抿嘴:“尽人事,听天命。”
她难受不是在于这病到底能不能治,而是,这病治好了,难道就不会发生别的事情了吗?
命运已经发了刀,这刀还能收得回来?
霍去病身体动不了,但是意识还在。
他知道他的夫人在哭,因为眼泪滴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他也知道她一只在给他换药方,他的味觉灵敏,能感觉到药材是不一样的。
他知道她很累,因为他身上一直不间断的扎针,也每隔一个半时辰,就要被喂药。
甚至,他还听到了陛下的声音。
大家都说,他活不了了,但是他的夫人说:“我可以将他治好。”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半个月,还是一个月,或者更久。
有时霍去病能听到夫人凶他:“说好让你改名换姓,你偏偏不,活着比你口中的骨气更重要吗?”
有时能听到夫人萎靡道:“好吧,我不凶你,作为领兵打仗的武将你本该如此,怪我自己吹嘘自己医术高明,说不管什么病我都能将你治好,是我说了大话。”
她也看到了自己写给陛下的折子,又开始恼怒:“你们竟然去打探穿越时空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才好,哪怕在后世都没有突破时空壁垒的技术,假想妄图长生的几率都比这个高。”
“……”
她每天嘟嘟囔囔的,好像有很多话都说不完,霍去病心里却有些好笑:话好多。
他又不免有些心疼。
要是他真被夫人口中的“剧情杀”杀了,那她该多伤心?
他舍不得她伤心的。
他不能死。
霍去病就这样强撑着一口气。
突然有一天,息禾给他灌了一碗药,他身体变得更加沉重,头脑变得昏沉,他却不敢让自己失去意识。
时间变得非常的漫长,他听不到夫人的声音了,耳边一片嗡嗡嗡。
霍去病不由想,他这是死了吗?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