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七八天里,黄汉均几乎天天泡在长安摩托罗拉组装厂。
当初为了拿下这张二级供应商入场券,前前后后请吃请喝大半年,私下的返点规矩早就谈妥了。
这次交付延误踩了总部红线,林凯文也跟着被问责,连着几天故意躲着不见他。
黄汉均虽然焦急,仍然耐着性子每天七点半就守在采购部楼层的消防通道口,碰到相熟的文员就递烟打听消息。
一直蹲到第六天下午,才撞见开完部门会出来的林凯文。
“林经理。”
黄汉均赶紧迎上去,赔着笑道,“蹲你好几天了,能不能赏脸说两句?”
林凯文瞥了他一眼,埋怨道:“老黄,不是我不帮你。这次延误了72小时,亚太区都督办邮件了,我这边压力很大啊。”
“我知道,我知道给你添麻烦了。”
黄汉均连忙点头,跟着他往办公室走,“所以我这不专程过来负荆请罪嘛。”
进了办公室,林凯文反手带上门:“说吧,你这边什么想法。真按合同走,第二供应商下周就能进场做适配。”
“别介啊,林经理。”
黄汉均把工艺整改报告放在桌上,又顺势推过去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信封,“批的事,是我物流环节掉了链子,我认栽。你看这样行不行:批采购量砍三成半,我单片再让一毛二,给总部那边也有个降价提质的说辞。”
他顿了顿:“之前的规矩,不变。后续份额要是能拉回来,我额外再给你补两个点。”
林凯文扫了眼信封,身体微微挺直道:“降价是好事,但份额砍这么多,你那边刚上的两条沉铜线总不能空转吧?那可是几百万砸进去了。”
“总比直接丢了资格强。”
黄汉均苦笑,“先保住线,后面慢慢再冲份额。只要你帮我把这关过去,后续我肯定不给你掉链子。连续三批零延误,你再帮我把份额提回来,总部那边也说得过去。”
林凯文沉默几秒,拿起报告翻了两页。
平心而论,联科电路的工艺和良率在二级供应商里算拔尖的,换一家重新做产线适配,少说要半个月,反而影响产能。
而且两人私下沟通一直很痛快,比额外接触新的供应商省心多了。
真踢走,自己反而少了块稳定的进项。
“行吧。”
林凯文把报告合上,“我跟总部打申请,就说供应商主动降价提质,申请保留资格,批份额砍三成五,观察三期。不过老黄,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啊,再出一次状况,你就是把利润全部给我也保不住你。”
“放心!绝对没有下次!”
听到对方这么说,黄汉均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连忙站起身,“晚上长安酒店我订好位,咱们喝点?”
“不了,最近合规查得严。”
林凯文摆了摆手,顺手把信封塞进抽屉最里面,“你把事情做好比什么都强。后续通知我让助理你邮箱。”
“哎,行,那我不耽误你忙。”黄汉均也不多留,识趣地告辞。
走出办公大楼,太阳正晒得晃眼。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虽然订单砍了近四成,说不肉疼那是骗孙子,但好歹保住了供应商资格。
有林凯文这层关系在,后面把份额做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可高兴没两分钟,物流的事又压上心头。
童亚辉撤了之后,平湖周边的车队全不敢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货做出来堆在仓库里。
他之前托了平湖商会的朋友老吴帮忙牵线,问问龙岗的尤广利能不能接,这两天正等着回信。
刚坐进车里,手机就响了。
“喂,老吴。”黄汉均赶紧接起。
“老黄,事给你问到了。”
电话那头响起一道粗狂的声音,“尤广利那边我托人递了话,人家同意见一面。就明天上午十点,你直接去他龙岗老街的办公室,院子门口挂着广利物流的牌子。”
“哎呀,老吴给力啊!这事无论成不成,我请你喝酒!”
黄汉均心里一喜。
“先别高兴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