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到城北废品站时,陈坤已经带着人在门口等了。
废品站的铁门半掩着,里面堆着成捆的旧纸箱和生锈的铁架,两个弟兄蹲在门边抽烟,见郑天泽下车,忙站起来喊了声“老板”。
郑天泽没多停,直接进了后面那间旧仓库。
何义宽靠在墙边坐在地上,身上还裹着那件军大衣,脚边放着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整个人看起来还是蔫蔫的,但脸色比早上好了些。
陈坤跟进来,压低声音说,“杨凯的人还在城里转,刚有个弟兄回话说,又一辆黑色轿车在何义宽妹妹家楼下停了好一会儿。这地方虽然偏,但晚上还是容易让人摸过来。”
郑天泽点了下头,看着何义宽说,“今晚换地方。我安排你到市里去住,那里比县城安全。”
何义宽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像要问什么,又没问出来,只是叹了口气,点头。
郑天泽转身对陈坤说,“就去翠平公寓。刘芳之前住的那套房子还空着,位置在市区,小区里人员也杂,平时没人在意那里。何经理住进去,杨凯那边暂时不会想到。”
陈坤应了一声,又犹豫道,“那套房子的钥匙应该还在刘芳手里吧,我先去找她拿?”
“钥匙我有。”郑天泽说,“刘芳搬去县城之后,那套房子的备用钥匙一直在我这儿。今晚你去送他。路上绕城多转两圈,别直接开过去,杨凯的人不是傻子。”
陈坤点头,招呼两个弟兄先去把停在废品站后门的车挪出来。
郑天泽从外套内侧摸出钥匙串,摘下一把银色钥匙递给陈坤,又把刘芳之前留的公寓门禁卡一并给了他。
“别走高,从老国道绕过去,车也换一辆。”郑天泽补了一句。
何义宽这时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朝郑天泽躬了躬身,“郑老板,我这条命算你救的。以后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
郑天泽笑了笑,“何经理先安心住着。等禾丰的事完了,我再帮你把该拿的钱拿回来。”
何义宽点头,没再多说。
郑天泽在废品站门口看着陈坤的车拐上老国道,才上了自己的车。
他没有立刻动,而是把车窗降下一半,点了根烟。
天光已经开始转暗,城北的旧厂区里影影绰绰,风从半开的铁门缝里灌进来,带着铁锈和尘土的气味。
他忽然想起王子文昨天缩在沙上的模样,明明怕得不行,还要装作没事。
他立刻掐灭烟,升起车窗,动车子,朝家的方向开去。
半路上,手机震了。
陈坤来一条消息,“人送到了,公寓里一切正常,楼下有生面孔转,但没跟进单元门。我让人在公寓外守一夜。”
郑天泽回了个“好”,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
车子拐进别墅区时,他远远看见自己家门口多了两盏车灯,陈坤留下的人还守在那里。
他摇下车窗,跟他们打了个照面,才把车停进院子。
推门进去,客厅里开着盏暖黄的台灯,王子文缩在沙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件外套,呼吸轻浅。
郑天泽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把滑到她腰间的外套往上拉了拉,又调暗了台灯。
窗外夜色完全铺开了,他坐在沙扶手上看了她一会儿,心里那股从白天一直绷到现在的劲,才慢慢松下来。
这时手机又响了一声,是夏洁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有进展了。”
他拿起来看了眼,又偏头看了看熟睡的王子文,最终没有马上回。
他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转身将王子文从沙上轻轻抱起来。
她睡得很浅,刚被抱离沙就醒了,眼睛半睁着,含糊地“嗯”了一声,下意识把脸往他胸口贴了贴。
“吵到你了?”郑天泽压低声音。
王子文没答,只把两条胳膊软软地绕上他的脖子,又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