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太手指攥着郑天泽后背的衬衫,攥得很紧,声音压得只剩气声,“你轻点。。。。。。这床太响了。”
郑天泽低头贴着她的耳廓说了句什么,她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还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就被他吻了回去。
帘子那边,唐岩的眼球还在上上下下地转动。
他听着帘子那边窸窸窣窣的声响和偶尔漏出来的、被刻意压低的喘息,眼球越转越快。
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从七十八升到九十二,又升到一百零五,最后停在一百一十二!
离触警报的阈值只差八。
他想让那个数字继续往上升,但心率就是不肯配合。
他甚至连让自己心跳加都做不到,就像他无法开口、无法抬手、无法把头转向帘子那边一样。
他只能盯着天花板,眼球上上下下、上上下下地转动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帘子那边的动静终于停了。
唐太太躺在陪护床上,拉了拉被子,盖住因刚才剧烈运动而裸露在外的身体,然后偏头看了一眼帘子缝隙里透出来的监护仪屏幕,上面的数字已经回落到八十五。
她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肋骨,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他心率刚才是不是跳了一下?”
郑天泽偏头看了一眼监护仪,说可能是在做梦。
唐太太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闭上眼,没有再说话。
窗外省城的夜色越来越深,帘子这边的陪护床上两个人已经沉沉睡去。
至于傍晚时医生的叮嘱,更是早就被两人忘到了九霄云外。
而帘子那边,唐岩的眼睛还睁着,盯着天花板。
他想告诉唐太太他听到了刚才所有的声音,想告诉郑天泽请不要再在他的病房里搞这种事情,想告诉护士站他需要帮助,但他脑子里的声系统在手术中受损了,他只能出极轻微的嘶嘶气音,连蚊子都惊不动。
没有办法。
他只能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廊灯,眼球上上下下、上上下下地转动着,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护士推门进来查房的时候,唐太太已经回到了唐岩床边的椅子上,头扎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那份陪护注意事项,看起来像是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夜。
郑天泽从另一张病床上坐起来,把被子叠好放在床尾。
护士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在记录板上写了几个字,又看了看唐岩的瞳孔反应,忽然皱了下眉。
“病人昨晚是不是没睡好?眼白上全是血丝,心率也比昨天转普通病房时高了一些。”
唐太太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看了看唐岩的眼睛,“他昨晚好像睡得不太踏实,眼球一直在动。可能是刚转普通病房还不太适应。”
护士点了下头,在记录板上又写了几个字,“刚转普通病房的病人确实会有这种情况,家属多观察,有问题及时叫护士站。”说完推门出去了。
唐太太听着护士的脚步声走远,偏头看了郑天泽一眼,压低声音,“他昨晚该不会是听见了什么吧?”
郑天泽把被子放在床尾,没有去看唐岩那杀人似的目光,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监护仪上的数字后半夜一直很稳定,他应该只是不适应新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