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没有在病房里多待。
唐岩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护士推着推车进来给他做转院前的最后一次检查,唐太太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忙活,脸上的表情和平时在商k签酒水单时一样平静。
“我去走廊那头抽根烟,给省城那边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床位。”
唐太太点了下头,在他转身时伸手把他外套袖口上沾的一根头捻起来,随手弹掉了。
郑天泽走到走廊尽头推开窗户,点了根烟。
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散开,他拿起手机给省城第一人民医院打了过去,报了唐岩的姓名和转院单编号,确认了接收科室和床位。
挂了电话他又给陈坤了条消息,“我带唐经理去省城,商k那边你先盯着。”
陈坤秒回,“收到。”
他把烟掐灭,靠在窗台上看着楼下救护车正倒进急诊门口的车位。
走廊那头传来推车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护士推着唐岩从病房里出来,唐太太跟在后面,手里拎着那个装洗漱用品的塑料袋。
“给我吧。”郑天泽伸手接过袋子。
唐太太看了他一眼,嘴角那道弧度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救护车的后门打开,担架被推进去固定好。
唐岩躺在上面,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声音已经比刚才哑了不少。
“手术费真的你出吗?”
“到了省城听医生的。手术费的事不用担心。”
唐岩用力点了下头,还想说什么,救护车的门已经关上了。
郑天泽拎着塑料袋,偏头看了唐太太一眼,“走吧,你坐我的车。省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到了之后你要签字。”
唐太太点了下头,跟着他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郑天泽坐进驾驶位,把塑料袋丢到后座,动车子,跟上救护车,驶出医院大门,往省城方向开去。
车子跟在救护车后面驶上高,郑天泽把车定在一百一,车窗关着,车厢里很安静。
唐太太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田野和树影在玻璃上快后退,她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敲着,节奏不快。
“你刚才在走廊里给谁消息?”
“陈坤。让他盯着商k,今晚你不在,我不放心。”
唐太太偏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不放心的是商k,还是林浅雪?”
郑天泽没有回答,只是把方向盘稍微打正了一些,过了一辆慢行的货车。
唐太太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把他放在中控台上的烟盒拿过来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车厢里慢慢散开,她把烟递到他嘴边。
郑天泽偏头叼住,吸了一口,她把烟拿回去夹在指间,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救护车闪烁的蓝灯。
“唐岩刚才在病房里哭的时候,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二十年了,他以前天天在外面拈花惹草,不管家里,那时候我没哭。离婚的时候他赔光了所有的财产,那时候我也没哭。刚才他哭成那样,我只觉得他活该。”她把烟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声音很平。“但他毕竟是婷婷的爸。他要是真死在手术台上,婷婷会难过。所以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