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应急灯嗡嗡的电流声。
吴广厚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枪口还对着唐岩的太阳穴。
郑天泽没有看他,只是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二楼那扇黑漆漆的窗户上,窗框边沿有一点极淡的反光,是夏洁的耳钉。
然后他收回目光,弯腰捡起地上那份协议,翻开扫了一眼,合上。
“行,我签。”
吴广厚眯起眼,还没等他说出下一句话,郑天泽忽然抬手朝二楼做了个手势。
夏洁从窗户翻进来,强光手电直直打在吴广厚脸上。
吴广厚猛地转身,手里的枪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郑天泽看到他的食指还扣在扳机上,那瞬间他本可以一步上前扳住吴广厚的手腕把枪口压向地面。
但他犹豫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吴广厚的枪走火了。
子弹打在唐岩脚边的水泥地上,碎石和火花溅起来,唐岩惨叫了一声,小腿上被弹片划出一道血口子,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郑天泽一步上前扳住吴广厚的手腕,把枪夺下来,膝盖顶进他腹部。
吴广厚闷哼一声弯下腰,被夏洁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他身后的三个彪形大汉也被陈坤的人同时扑倒,缠绷带的那个被陈坤亲自踩住了后颈。
夏洁抬头看了郑天泽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唐岩腿上的血,站起来朝陈坤打了个手势,“叫救护车,先把人质送出去。”
陈坤应了一声,招呼两个兄弟把唐岩架起来往门口走。
唐岩还在回头朝郑天泽喊“女婿,我腿是不是废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郑天泽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去夺枪的那只手。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没有人注意到他在吴广厚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慢了半拍。
唐岩腿上的伤是意外,是吴广厚走火造成的,任何人看都是这样。
但他自己知道,那半秒的犹豫里有一丝故意的成分。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份沾了灰的股权转让协议,折好放进口袋,跟在夏洁身后快步走出了厂房。
夜色很浓,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动车子,跟在陈坤的车后面往县城方向开去。
今晚这笔账,终于了结了。
而且是一举两得,两个他最讨厌的男人,一个进了医院,一个进了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