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郑天泽就把她整个人翻了过去。
孙敏闷哼了一声,双手本能地攥紧了枕头边缘,指节白。
他的手掌从她的后腰一路滑上去,贴着她脊椎的弧度,能感觉到她的肌肉在他掌心里微微颤。
她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咬着枕套的边缘,喉间漏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呜咽。
书房那边的键盘声忽然加快了,像是在赶最后几段,又像是在用打字声盖住别的什么。
孙敏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偏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眼神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笃定的挑衅,那里面多了一层水光,也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郑天泽伸手把她散在肩上的头拢到耳后,低头吻了吻她的后颈。
她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窗外的风停了,树枝不再擦玻璃。
键盘声又响了一阵,最后敲下几个零星的键,彻底安静了。
整间屋子都沉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寂静里。
孙敏趴在郑天泽胸口,头散了他一肩,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一下一下打在他锁骨上。
她的手搭在他腰侧,指尖微微蜷着,带着事后才有的那种松弛和倦意。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从路灯的橘黄色变成了清晨的灰白,落在床尾,如同一层薄薄的水渍,正在被天光慢慢蒸干。
她先开口,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困意和沙哑,“几点了?”
郑天泽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光很弱,只能勉强辨认数字,“快五点了,还很早。”
她“嗯”了一声,没有动,也没有睁眼,显然,她那句话只是用来确认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继续躺在这个位置上。
两人又躺了不知多久。
孙敏的手忽然从他腰侧收回去,撑着床垫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落,露出上半身大片的轮廓。
但她没有遮挡,也没有说话,就只是坦荡又安静地坐在他面前,坐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背对着他穿上,动作很慢,慢到像是穿上这层衣服,就要重新变回那个有着体面工作的官太太。
郑天泽也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他穿到一半的时候听到她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音调,是那个市实验小学副校长在清晨会用的语气,“天亮之后,你打算先动张豹,还是先动吴大少?”
郑天泽把衣服的扣子系到一半,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窗边,背对着他,已经穿好了居家服,正把窗帘拉开一条缝,不知道是在看外面的天色,还是在确认这个时间点会不会有人从楼下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