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到的时候六点四十分,比和唐太太说好的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他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坐电梯直奔顶楼的商k。
大厅里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味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气息,前台站着一个穿黑丝短裙的女孩,看到他进来,连忙鞠躬,“老板,您来啦。”
郑天泽点了下头,问林经理在哪,守在门口的前台立刻领着他穿过走廊,在最里面的一间包厢门口停下来,替他推开了门。
这是一间VIp包厢,面积很大,沙围成一圈,茶几上摆着果盘、啤酒和几碟小菜。
点歌屏亮着,没人唱歌,屏幕上滚动着歌词,声音调得很低,像是背景音乐。
唐岩不知道去哪了,林世玲林经理,也就是唐太太,正坐在沙的一角,手里端着杯水。
看到郑天泽进来,她把杯子放下,站起来,嘴角弯了一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职业套装,头散着,化了淡妆,比平时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郑天泽在门口站了一秒,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沙上坐下。
“他呢?”他问。
“刚出去了。”唐太太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却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说吴广厚要来,去接了。”
郑天泽愣了两秒,“去接吴广厚?”
“嗯。”唐太太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唐岩说吴广厚对那块地也有兴趣,想一起聊聊。你跟他打过交道吗?”
“见过几次。”郑天泽靠在沙上,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扣着,“不算熟,就是没想到唐岩对他这么客气。”
唐太太“嗯”了一声,没再问。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壁上又摩挲了两下。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点歌屏里一老歌在循环播放,声音很低,听不清歌词。
唐太太忽然开口,“你小心点。”
郑天泽看着她,她却没看他。
她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果盘上,语气透着几分不安,“唐岩今天和以前不太一样,嗯,他好像找到了什么靠山,显得过分自信了。”她顿了顿,“还有,他前几天问过我,说我们是不是经常见面。”
郑天泽看着她,“你怎么说的?”
唐太太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我说没有,就是生意上的事偶尔联系。”
她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算不上笑,“他信了,也可能没信。反正他没再问。”
郑天泽皱了皱眉头,也没再往下问。
包厢里又安静了下来,点歌屏上的歌词滚过一行又一行,那老歌终于放完了,切换到下一,前奏响起来,还是慢歌,还是听不清词。
唐太太把水杯放下,从沙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没人,她关上门,反锁,走回来,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而是在郑天泽旁边坐下了。
沙垫微微陷了一下,她身上那股香水味飘过来,不是浓烈的脂粉气,是那种很淡的、若有若无的味道,郑天泽说不上来是什么香,只觉得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