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羽柔实在是累坏了,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从枕头里出一声闷闷的“你混蛋”,然后就把脸埋得深深的,耳根也悄悄红透了。
这一次没有课本,没有草稿纸,更没有那条端正的领带。
台灯的光、屋顶的光一直亮着,把他们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
不知过了多久,光晕里忽然伸出一只手,啪地按掉了所有的开关。
卧室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缕灯光,在踢得乱七八糟的被子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银边。
沈羽柔像一只被揉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的小猫,老老实实地窝在郑天泽的臂弯里。
她的头乱成了鸟窝,几缕丝粘在他的胸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管自己好不好看了,只是把脸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是在数今天还剩多少时间。
“郑哥。”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又带着事后特有的慵懒和沙哑。
“嗯。”
“你明天还来给我补课吗?”
郑天泽低头看她,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在他的胸口画圈圈,一圈又一圈,有点痒,还有些莫名的冲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揽在她肩上的手收紧了些。沈羽柔也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里,没有再追问。
黑暗中安静了好一会儿。
沈羽柔的声音忽然从郑天泽的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犹豫,一点不安,“郑哥。”
“怎么了?”
“我…”她停了一下,手指在他胸口画圈的动作也停了,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要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其实…我刚才,刚才是第一次。”
郑天泽揽住她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沈羽柔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被人听见,又怕他听不见,“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那种……很随便的女生。”
她的声音一点点紧,说着,把脸彻底藏了起来,似是不想被郑天泽看到此刻的表情,“我不是对谁都那样……我只对你……对你一个人……”
她没有说完,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咬着嘴唇,耳朵烫得像着了火。
郑天泽的手从她肩头滑下来,握着她蜷缩在他胸口的那只手,把她的手指慢慢掰开,贴上去。
她的手很凉,指尖甚至有些冰。
而在经过了刚才那一番折腾之后,她还能凉成这样,可见她是真的紧张。
但这也正常。
毕竟在认识郑天泽之前,她的确天天跟那些混社会的精神小伙搅在一起,其中就包括目前在台球厅看场子的陈坤。
在外人眼里,这样的女孩肯定是最随便的那种,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的地方。
不过早在郑天泽收购台球厅的时候,或许是怕他误会,又或许是怕被他报复,陈坤就私下找到他,把和沈羽柔的关系说清楚了,就是美女钓凯子,凯子一点便宜没占到,凯子一生气,就让美女滚了。
郑天泽用力握了握沈羽柔的手,语气温柔的说道,“我知道的。”他是真的知道,不然,根本不会主动留下补课。
沈羽柔的手指在他的掌心微微颤了一下,抬起头,在黑暗中找他的眼睛。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缕光刚好落在她脸上,把她眼睛照得亮亮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你又知道了。”她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在嗔他,又像是在嗔自己,“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郑天泽低头,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