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在原地站了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没跟过去,只是把床单扯下来叠好,塞进了酒店提供的洗衣袋里,动作轻却利落。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拉开半扇窗户,点起一支烟。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远处高架桥上的车也越来越多。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被外面窗户的风一卷而散,卧室里的暧昧气味也随之渐渐消散。
卫生间的水停了。
郑天泽下意识地把烟掐灭在窗台上,顺手拉上窗户,将那截烟头丢进角落里的垃圾桶,然后靠在窗框,等着王子文进来。
外面传来一声开门响。
王子文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走出来,头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梢还在滴水。
她用毛巾擦着头,脸上被热气蒸得泛红,眼睛却亮晶晶的,精气神儿十足。
她没有抬头看郑天泽,而是径直走到床的另一侧坐下,背对着他,低头擦了擦尾。
“…你不去洗洗吗?”她的声音隔着毛巾传来,有点闷。
郑天泽看到她浴袍领口露出的一截后颈,白皙,还带着洗浴后未散的水汽,心里不禁又有点小冲动,但很快被压下了。
“好。”
他走过卫生间,经过王子文时停了一下,手抬起来,但最终只是落在她顶,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你把上面要你还的金额、还有你的账户给我,我会把钱打给你。至于禾丰的股份,你先不要卖了。”
他语气很平,就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王子文的毛巾停了一瞬。
她垂下眼,睫毛上沾着水汽,看不清表情。
过了两秒,她极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听见卫生间的门关上了,水流声再次响起。
她把毛巾搭在肩上,抱起膝盖,缩在床头,看着床边那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洗衣袋,忽然笑了。
这一刻,她明白了郑天泽这么做的真正原因。
她没再做什么,直接从床上下来,光脚踩在地毯上,伸手解开浴袍细带。
棉白的袍子从肩膀上滑下去,堆在脚边。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可皮肤骤然裸露还是让她轻轻打了个寒颤。
她赶紧拿起床边的保暖内衣套在身上,又捞起那条放在床头柜的棉裤袜,坐在床沿,两条腿依次伸进去,裤袜的腰口在指尖打了个转才翻正,紧紧实实地裹住小腿和膝盖。
最后穿上刚刚过臀的短裙,把袜子和鞋子也穿好。
她站起来,拿起手机,按照郑天泽的要求,了一条微信。
做完这些,她走到客厅,找到自己的包和羽绒服。
走近卫生间时,她脚步顿了顿,里面的声音还在响。
她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沙上还在沉睡的唐婷,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的滋味,有开心,有满足,还有一丝淡淡的歉意和愧疚。
她不敢再看,抓起羽绒服,胡乱套上,拎起包,逃似的转身拉开门,轻轻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