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未料到王寂只是斥了他一句,便生气的离开。
他是踹门走的,声音那么大,他听到了。这说明王寂的确很气,因他从未见王寂大雷霆过。
也或许是因自己一直卑躬屈膝,他也犯不着跟自己脾气。
今夜这样倒反天罡,才惹得他直接作出来。
虽然王寂未有打骂,但他离开之后,会对自己做什么,都是未知的。
他心中自是怕的。可比起皮肉之苦,他更怕自己会有朝一日,心安理得地做个“男宠”。
原本,在宅子里,下人们对他身为面之事心照不宣,已然令他如芒在背。
而当这层遮羞布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扯下,当所有人都认定他是以色侍人的玩物时,那种直接而实质的羞辱,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才真正让他痛苦。
痛苦到,他想反抗,哪怕是死,也无所谓。
他曾经哪怕苟延残喘也要活着,可这一刻,少年血气上了头。
他想,死就死吧,横竖不要做王寂面。
第11章
茶肆之中,几位世家公子正倚栏听曲,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诶,你们可曾听闻那桩新鲜事?河东柳氏那位行三的公子,因嗜赌欠下巨债,竟被人剥得赤条条,如牲口般挂在了闹市口。”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据说他老子气得不轻,当场便命人打断了他一条腿,权当没这个儿子。”
“竟有此事?我记得柳三郎与陇西董氏的二公子最为交好,二人形影不离。这几日也不见董二郎露面,莫非也遭了这事?”
“董二郎倒是没沾赌,只是……他原本在吏部荫封司任个闲职员外郎,却不知怎的,被查出贪墨之罪,如今已下了廷尉狱。”
“嗳我的天爷,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这新上任的御史中丞是个铁面判官,正奉旨纠察百官呢。这把火烧得极旺,牵连甚广,只怕这回,柳家、董家,还有那京兆叶家,一个个都跑不掉。”
众人听罢,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顿时噤了声。方才那股子闲散劲儿荡然无存,各自捻着茶盏,暗自盘算着自家是否会被波及。
……
王寂入内院探望母亲谢氏。
谢氏道:“听闻你自回京后,便常常宿在宫中,与几位天子近臣于御书房彻夜议事?”
王寂恭谨应道:“回母亲,正是。”
“国事虽重,身子也要紧。你也需劝劝陛下,保重龙体才是。”
“母亲放心,孩儿省得。”
谢氏打量着他,“又听闻,前几日你带着玉栖苑那位,去了城郊的清谈雅集?”
王寂神色淡淡,只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谢氏鼻间出一声轻哼,语带薄怒:“如今你位极人臣,我也管不得你了。”
王寂垂眸不语,并未接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