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从秦悦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上,读懂了一种比他自己的疯狂,更加高级、更加冰冷的,残忍。
“王海……”他沙哑地开口,“他不会背叛沈皓。”
“会的。”
秦悦的唇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当背叛的筹码,是他儿子的命时。”
两天后。
京州,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茶馆。
位于护城河畔,一处僻静的四合院深处。这里只接待会员,而每一位会员的身家,都至少在十亿以上。
王海走进那间名为“听雨”的包厢时,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半。
他不知道那个用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约他来这里的神秘人,到底是谁。
他只知道,对方能约到这里,就意味着,对方的能量,已经出了他的想象。
推开厚重的紫檀木门。
包厢里,没有他想象中的龙潭虎穴,也没有任何谈判的阵仗。
只有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裙,独自坐在茶台后,正用一套繁复的紫砂茶具,不紧不慢地,冲泡着功夫茶。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古老的、沉静的韵律。
仿佛她不是来谈一场足以颠覆一个商业帝国的密谋,只是来享受一个清闲的午后。
秦悦。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王海的心脏,猛地一沉。
是她!
那个在峰会上,用一个亿砸进香槟塔,当众羞辱沈总的女人!
警惕和敌意,瞬间在他体内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秦小姐。”王海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化的、虚伪的笑容,“真是稀客。不知找王某,有何贵干?”
他拉开椅子,在秦悦对面坐下,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秦悦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一杯刚刚冲泡好的、散着氤氲热气的武夷山大红袍,轻轻推到了王海的面前。
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王总监,最近为了儿子的病,费心了。”
轰!
一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柄千钧重锤,狠狠砸在了王海的天灵盖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备,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常年算计而显得精明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野兽般的、被触及逆鳞的凶光和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利刺耳。
这件事,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是他唯一的软肋!
“我不仅知道。”
秦悦终于抬起眼,那双平静的眸子,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出王海此刻失态的、惊恐的脸。
“我还能治好他。”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成了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