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我提议,此事不再追究李婉儿的刑事责任,由集团内部做出辞退处理,也算是……为秦家保留几分颜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秦父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丝。
秦德昌更是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他本已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准备和秦悦鱼死网破,却没想到,对方竟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他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瞬间落了地。
“悦悦……悦悦此举,深明大义,确有大家长的风范!”他立刻抓住机会,当众表态,试图将自己从这件事里彻底摘出去。
秦悦对着他,微微一笑,颔致意。
然后,她拿起了桌上的遥控器,轻轻一按。
会议室的音响里,传出了一段经过降噪处理的录音。
是李婉儿带着哭腔的、绝望的嘶喊。
“……我不想的!都是二叔逼我的!他说只要拖死‘悦疗中心’,让银行来收贷,秦家……秦家就都是他的了!他说他才是秦家未来的希望!”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秦德昌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秦悦,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栽……栽赃!这是栽赃!”
可是,这一次,没有一个人看他。
那些曾经支持他的董事,此刻都用一种混杂着怀疑、惊惧和审视的目光,在他和秦悦之间来回扫视。
信任的堤坝,已经出现了裂痕。
散会后,秦父的书房。
老人将一份刚刚拟好的文件,推到了秦悦面前。
《秦氏家族资产管理委员会提名名单》。
秦悦扫了一眼。
名单上,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有陆景川推荐的外部专家,甚至有她自己。
唯独,没有秦德昌的名字。
“医疗项目,你全权主导。”秦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家族的产业,需要制衡。”
秦悦抬起眼,正对上父亲那双深邃如海的目光。
她知道,这一刻,她才算真正拿到了秦家的权杖。
【叮。】
宴灵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市规划局官网已更新,‘悦疗中心’项目施工许可证,已于三分钟前,正式公示。】
夜色深沉。
当秦悦的车驶入“悦之匣”的地下车库时,陆景川的电话打了进来。
“南湾工地的安保系统,已经全部接入陆氏的‘天网’系统。”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从现在起,任何未经授权的人员靠近工地百米范围,都会触最高级别的警报。”
秦悦挂断电话,没有立刻上楼。
她抬头,望向办公室落地窗的方向。
透过那巨大的玻璃,她仿佛能看到城市另一端,那片沉寂已久的土地。
忽然,一点微光,在那片黑暗中亮起。
南湾工地上,第一盏彻夜长明的施工灯,被点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