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眼力,自然瞧得出通天背负的因果何等骇人,那是足以压塌千古、震碎时空的分量。
就算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沾上这等因果,也有陨灭之危。
“因果?”
通天忽然笑了,深深看了老骨头一眼,“前辈难道不明白?背一道因果,那是劫难;背上十道百道,那可就是祖宗了。
前辈说,我这话在不在理?”
老骨头听得一愣,指着通天,骨指都有些颤,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你行!”
他万万没想到,通天竟是这般打算。
可仔细一想,这话不无道理。
万千重大因果彼此牵扯,互相制衡,通天反倒成了谁也不敢轻易碰的人——瞧不出深浅的或许无畏,但像老骨头这样能窥见因果线头的,除非有血海深仇,否则谁愿意动手杀他?一旦通天死了,那滔天因果只怕要转嫁到自己头上,那才是真正的末日。
通天又将话头拉回那位天规老祖身上。
对此,他一直心存疑惑。
“那种老古董,死了想彻底消停,难。”
老骨头语气渺远,“他们多半早有后手,真想磨灭,几乎没可能。”
骨头架子慢悠悠告诉通天,那个被他坏了复活大计的老家伙,名叫神天,是原初天界最早执掌天道法则的始祖之一。
“等他缓过劲儿找回来,你可就有得烦喽。”
老骨头的语气里透出几分看戏的兴致,好像巴不得见通天吃瘪。
“来便来吧。”
通天神色平淡,“一个早该埋进故纸堆的角色,就算活过来又能如何?别人能杀他一回,我自然也能。”
他没在这事上多纠缠,转而问起原初天界究竟有几位天道始祖。
越是接触,他越觉得原初天界水深不见底,而这具老骨头知晓的秘辛,恐怕比露出来的多得多。
鸿钧等人也屏息凝神,不肯漏掉半字。
“三位。”
老骨头倒也爽快,“当年一场恶战,神天被打得灵识溃散,坠入永寂。
剩下那两位,道天与祖天,估计也没落得好下场。”
短短几句,却掀开了厚重史册的一角。
祖天、道天、神天——这三位皆是脱至尊之上的存在,曾执掌原初天界的权柄。
“听前辈这话,您当年也参与了开天遗地那场大战?”
通天目光灼灼地看过去,“不知能否为我们讲讲,这片遗地究竟从何而来?”
心中莫名一动,他感到自己似乎触碰到某种关乎天地根本的机缘。
那具老骷髅忽然不作声了,眼眶深处幽火闪烁,目光紧紧锁在通天掌间那颗混沌珠上。
通天暗自警觉,面上却平静如常,将珠子收回袖中。
这老东西……莫非在惦记此物?
他猛地记起一桩细节:就连那些修至混元无极的大罗金仙,都未能觉察混沌珠内里细微的变动,这老骷髅却一口道破其中缠绕的鸿蒙韵味。
如此眼力,绝非寻常角色。
果然,老骷髅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疑虑。
“一缕鸿蒙余韵,换一桩秘闻。
这些古早旧事,代价可不低。”
“那前辈还是自己留着听吧。”
通天转身便走,没有半分犹豫。
归墟神母与鸿钧等人略感诧异,却也紧随其后离去。
“喂、喂——你这小子!”
老骷髅怔了怔,没料到对方这般干脆,“价钱好商量嘛!一缕换两桩,怎么样?”
通天脚步未缓,反而走得更疾。
“三桩!三桩总成了吧?年轻人,心不能太贪哪——”
“前辈果然爽快!”
通天忽然驻足,身形一晃已回到骷髅跟前,指尖捻起一丝朦胧紫气,“那便请前辈指点。”
所谓鸿蒙气息,不过是鸿蒙灵气外泄的残迹。
一道完整灵气,足以化出十缕这般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