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寂静,是谎言。
是风暴前,那一口憋在喉咙里的气。
“叽——!”
一声尖啸,根本不属于任何活物,自浓雾深处轰然炸响!
这一声,便是总攻的军令。
“哗啦!哗啦啦!”
四面八方的泥水被齐齐顶开!
这一次,不再是零星的骚扰。
成百上千道青灰身影,从腐木与污泥下破水而出!
它们放弃潜行,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劲,直扑那座不断延伸的浮桥。
刚刚那短暂的撤退,不是恐惧。
是求援!
“放箭!”
酋长乌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身后的风语弓箭手们早已再次引弓。
“咻咻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织成一片阴影,兜头盖脸地罩向最前方的水鬼群。
骨箭入肉的“噗嗤”声响成一片。
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几十只水鬼被精准射倒,墨绿色的血液迅染黑了周遭的泥沼。
可同伴的死亡,吓不住它们。
更多的水鬼踩着族人的尸体,继续亡命前冲。
它们手中的骨矛,也开始朝着神伐军的盾墙,起了覆盖式的投射。
“叮叮当!铛!铛!”
酋长蛮和他麾下的石拳战士,组成的盾墙稳如泰山。
所有的骨矛,都被那面由巨盾和藤蔓构筑的移动壁垒尽数挡下,迸出一串串无力的火星。
战局,依旧是一面倒的碾压。
神伐军的战士们,在经历最初的紧张后,此刻脸上已经写满了自信,甚至是一丝猫戏老鼠般的轻松。
他们看着那些在沼泽中徒劳挣扎,被弓箭手当成活靶子一个个点杀的敌人,胸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骄傲。
这就是神使大人带来的战争!
这就是神伐之军的威势!
那些传说中凶悍诡异,能止小儿夜啼的沼泽水鬼,在真神的军队面前,不过是一群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
沼泽部落的战士们,彻底陷入了绝望。
它们那贫瘠的、被混乱意志所充斥的大脑,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无力”的情绪。
引以为傲的地形优势,在对方那匪夷所思的“造陆”战术下,荡然无存。
赖以为生的潜行突袭,在对方那密不透风的铁壁阵型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场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