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这两个字,如同瘟疫一般,在圣魔大陆的每一个角落疯狂蔓延。
从繁华的圣城,到魔族荒凉的边境,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光幕上那个被神器包裹的五阶少女,眼神中翻涌的情绪,惊人地一致——嫉妒。
是那种毫不掩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嫉妒。
“一件神器……那可是一件真正的神器!我为联盟征战百年,九死一生,至今连一件传奇装备都遥不可及。她一个五阶的废物,凭什么?”
圣殿联盟,一位头花白的辉耀骑士,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布满伤痕的手死死攥住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白。
“这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
“魔神皇这是在用我们人类英雄的血,去浇灌他那朵一无是处的温室花朵!”
群情激愤。
如果说之前对冷筱的嘲笑还带着一丝优越感,那么现在,这份优越感已经彻底被酸涩的嫉妒所取代。
魔族内部,气氛同样诡异。
嫉妒的情绪甚至更加浓烈,只是被强行压制在冰冷的沉默之下。
那些魔神、那些战功赫赫的魔王,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他们为了魔族的荣耀抛头颅洒热血,所获得的赏赐,加起来恐怕都比不上那件软甲的一个边角。
凭什么?
就凭她流着一半卑贱的人类之血,却又是皇的女儿?
地狱魔神马尔巴士的呼吸粗重如牛,他很想对着王座出质问,但他不敢。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让他只能将所有的不满与怒火,都积压在胸膛,几乎要炸开。
整个世界,都在围绕着这三个字进行无声的拷问。
就在这时,光幕的画面,悄然流转。
场景切换到了一次魔族的高层会议。
昏暗的宫殿内,数十位气息恐怖的魔神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王座之上的枫秀,正听取着前线的战报。
会议进行到一半,一位新晋的豹魔神,仗着自己刚刚立下大功,壮着胆子出列。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枫秀的目光从战报地图上移开,落在他身上,没有说话,但那无形的压力,已经让那位豹魔神冷汗涔涔。
“臣……臣听闻,您将‘逆鳞甲’赐予了……公主殿下。”他咬着牙,把话说完。
“逆鳞甲”三个字一出,大殿内响起一片细微的抽气声。
那是用魔神皇第一次蜕下的逆鳞,耗费数百年时光,由矮人族最顶尖的神匠打造而成的护身至宝。其防御力之强,足以硬抗排名前十的魔神全力一击而毫无伤。
这是连月魔神阿加雷斯都未曾得到的赏赐。
所有魔神的目光都变了,他们齐齐看向那位豹魔神,眼神中既有佩服他的勇气,也有看死人的怜悯。
枫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位豹魔神,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响在每个魔神的耳边。
“不错。”
一个字,承认了。
豹魔神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鼓起全部的勇气,几乎是吼了出来:“陛下!臣不服!公主殿下天资……平庸,于我族毫无寸功。如此至宝,赐予她,岂非明珠暗投,暴殄天物!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将此甲赐予前线更有需要的将士!”
他说完,整个大殿死寂一片,连空气都仿佛被抽干。
所有魔神都低下了头,不敢去看王座上的反应。
阿加雷斯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为这位愚蠢的同僚默哀。
然而,枫秀并没有怒。
他只是从王座上,缓缓站起身。